頸間小痣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手里正攥著一封情書。,開頭四個字寫得纏綿悱惻。。,腦子里轟的一聲。,陌生記憶潮水般涌來。。,冒充京城第一美人孟綰、靠情書騙走邊關權臣蕭烈無數金銀的落魄女騙子。,蕭烈班師回朝了。,原主昨日剛把蕭烈送來的最后一棵紅珊瑚樹賣了,換成銀票,藏在床底。。。,案上擺著他托人運回的夜明珠,箱籠里塞滿珠釵玉鐲,連她腳邊那只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炭盆,都是鎏金的。。。。
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。
小丫鬟綠枝白著臉沖進來:“姑娘!不好了!蕭大人入京了!他的人已經封了巷口!”
蘇軟軟手一抖,情書落在地上。
她第一反應是跑。
第二反應是腿軟。
第三反應是把床底銀票掏出來揣懷里。
綠枝哭道:“姑娘,您還拿銀票做什么?”
蘇軟軟一邊塞一邊哆嗦:“黃泉路上沒錢也不方便。”
綠枝:“……”
門外又是一聲巨響。
院門被人踹開。
冷風卷著鐵甲聲灌進來,整個小院瞬間安靜得像墳地。
蘇軟軟僵在原地。
她聽見男人的腳步聲。
不急,不亂,一下一下,像踩在人的心口。
門簾被挑開。
一身玄衣的男人走進來。
他很高,肩背挺直,眉眼冷峻得近乎鋒利。披風上還帶著邊關風雪的寒意,腰間長刀未出鞘,卻已壓得滿屋人喘不過氣。
蘇軟軟只看了一眼,心里就冒出三個字。
完犢子。
這就是蕭烈。
書里那個十七歲從軍,二十四歲封侯,殺伐決斷、睚眥必報的瘋批權臣。
也是被原主用“孟綰”這個名字,騙了整整三年的冤大頭。
蕭烈的目光掃過滿屋箱籠,最后落在蘇軟軟臉上。
他笑了一下。
那笑沒有半分暖意。
“孟綰?”
蘇軟軟喉嚨發緊。
她知道自己不能承認。
可不承認死得更快。
她抖著聲音:“蕭、大人。”
蕭烈抬手。
身后侍衛立刻將一本賬冊丟到地上。
賬冊攤開,密密麻麻全是往來記錄。
白狐裘一件,三百兩。
夜明珠一顆,一千兩。
紅珊瑚樹一株,萬金難求。
還有書信二百七十六封。
蘇軟軟越看越窒息。
原主是真敢騙。
這哪是騙錢,這是在蕭烈雷區上搭戲臺唱大戲。
蕭烈一步步走近。
蘇軟軟下意識后退,后背撞上桌沿。
退無可退。
男人俯身,修長冰冷的手指扣住她的脖頸。
力道不重,卻足以讓她動彈不得。
他聲音很低:“三年。”
蘇軟軟眼睫發顫。
蕭烈看著她,眼底一片漆黑:“你用孟綰的名字,寫信給我。說風雪夜冷,想要白狐裘。說生辰寂寞,想看夜明珠。說夢見**紅珊瑚,醒來便哭。”
他指尖微微收緊。
“我給了。”
蘇軟軟呼吸一滯。
“可今日我入京才知,孟家嫡女孟綰,半年前便入宮為女官,從未出過京,也從未給我寫過一封信。”
綠枝撲通跪下:“大人饒命!我家姑娘也是一時糊涂!”
蕭烈沒看她。
他的目光像刀,寸寸剜在蘇軟軟臉上。
“紅珊瑚樹呢?”
蘇軟軟眼神飄向床底,又立刻收回。
蕭烈冷笑:“三天內交不出紅珊瑚樹,你就去喂狗。”
蘇軟軟差點當場哭出來。
大哥,紅珊瑚樹已經被原主賣成銀票了。
買家是誰她不知道,賣了多少錢她也只繼承了一個模糊記憶。
這不叫三天期限。
這叫死亡倒計時。
她腦子轉得飛快。
不能硬扛,不能裝死,不能說自己穿書。
眼下唯一能救命的,是蕭烈對那些信的在意。
原書里,蕭烈后來黑化得那么瘋,很大一部分原因,就是因為“孟綰”曾經真心愛過他,后來卻為了權勢背棄他。
信,是他的執念。
蘇軟軟艱難開口:“大人……那些信,不全是假的。”
蕭烈眼神驟冷。
“你說什么?”
蘇軟軟感覺脖子上的手更涼了。
她立刻慫得十分真誠:“我的意思是,東西是假的,身份是假的,可字句里揣摩您的心,是真的。”
滿屋死寂。
侍衛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臨死還敢胡說八道的勇士。
蘇軟軟硬著頭皮繼續:“您在北境苦寒之地,身邊盡是刀兵,將士敬您怕您,卻未必有人敢問您冷不冷、疼不疼、累不累。信里那些話,若不能讓您片刻寬慰,您也不會留到今日。”
她越說越順。
現代戀愛腦心理學,危機公關第一條:不要否認對方的付出,要肯定情緒價值。
蕭烈盯著她。
那眼神陰沉,卻沒有立刻擰斷她脖子。
有戲。
蘇軟軟立刻抓住機會,聲音更軟:“我罪該萬死,可我知道您為何留著那些信。大人要殺我容易,可殺了我,您就再也找不到寫信的人了。”
蕭烈薄唇微動:“威脅我?”
“不是!”蘇軟軟差點跪下,“是自薦!我還能寫!您讓我寫什么都行!罵人也行,哄人也行,給仇家下套也行,給心上人遞話也行!”
話音落下,屋內更靜了。
蕭烈身后的副將陳策忍不住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這姑娘膽子是用熊心豹膽熬的?
被捏著脖子,還敢問蕭大人有沒有心上人。
蘇軟軟也反應過來,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。
完了。
嘴比命硬。
蕭烈卻沒有發怒。
他低下頭,目光忽然停在她頸側。
蘇軟軟今日穿的是薄領春衫,方才掙扎間衣領微亂,露出鎖骨上方一顆極小的朱砂痣。
那痣藏在雪白肌膚間,像一點胭脂。
蕭烈的手忽然僵住。
他眼底的殺意像被什么生生撕開,露出一瞬復雜到近乎失控的情緒。
震驚。
懷疑。
還有一絲蘇軟軟看不懂的痛意。
蘇軟軟敏銳捕捉到了。
她不敢動,只敢小聲問:“大人?”
蕭烈猛地松手。
蘇軟軟跌坐在椅上,捂著脖子大口喘氣。
蕭烈站直身,臉色已經恢復冷硬,可方才那一瞬失態,所有人都看見了。
陳策皺眉:“主子?”
蕭烈沒有回答。
他俯身撿起地上的情書。
烈郎親啟。
他指腹擦過那四個字,忽然問:“這封,是你寫的?”
蘇軟軟看了一眼。
原主寫的,字爛,內容油膩。
但她現在必須點頭。
“是。”
蕭烈把信紙扔到她面前。
“繼續寫。”
蘇軟軟一怔:“現在?”
“現在。”
蕭烈坐到她對面,冷冷道:“寫給我。”
蘇軟軟頭皮發麻。
當著債主的面寫**續集,這是什么地獄面試?
她咽了咽口水,拿起筆。
手抖。
蕭烈看著她:“若寫不出信中那人的口吻,我先剁你一根手指。”
蘇軟軟手瞬間不抖了。
謝謝,可以治療帕金森。
她閉了閉眼,迅速整理記憶。
過去那些信,原主其實寫得很套路,無非是美人思君、風月纏綿。但蕭烈這種人,真缺的是甜言蜜語嗎?
不。
他缺的是被看見。
邊關權臣,刀口舔血,人人敬畏他,人人利用他,卻沒人把他當一個會疼會累的人。
蘇軟軟落筆。
“展信安。”
蕭烈眼皮一動。
蘇軟軟繼續寫。
“今日京中落雨,我忽然想起北境的雪。聽說雪落在甲胄上,并不似詩中好看,只會化成冰水,順著領口鉆入衣內。你總說不冷,我卻不信。”
屋中無人說話。
她寫得越來越快。
“蕭烈,若無人敢勸你添衣,那便由我來勸。你可以不聽,但不許笑我多事。你在戰場上是將軍,在我心里,卻只是一個會受傷、會熬夜、會皺眉的人。”
筆尖一頓。
蘇軟軟抬眼看向蕭烈,試探著補最后一句。
“你要活著回來。不是為**,不是為功名,是為我這一封又一封無人敢寄的念想。”
最后一筆落下。
屋里靜得針落可聞。
綠枝張著嘴,眼淚都忘了掉。
陳策神色古怪。
他跟著蕭烈多年,見過無數人給主子寫奏報、寫軍令、寫求饒書,從沒見過有人敢這樣寫。
不奉承,不畏懼。
像隔著千里風雪,伸手摸了一下刀鋒上的血。
蕭烈盯著那封信,很久沒說話。
蘇軟軟心里七上八下。
這到底算過關還是算遺言?
她小心翼翼道:“大人,您看……還行嗎?”
蕭烈抬眸看她。
眼神依舊冷,卻不像方才那樣要她命。
“誰教你的?”
蘇軟軟立刻開始胡扯:“夢里。”
陳策:“……”
綠枝:“……”
蘇軟軟硬著頭皮:“我自幼沒什么本事,就是愛做夢。夢見過很多話本子,里面的人吵架、和好、誤會、追妻……咳,總之,我會寫。”
蕭烈重復:“追妻?”
蘇軟軟心里一咯噔。
她趕緊改口:“追債!我說追債!大人您聽錯了!”
蕭烈看了她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很淡,卻讓蘇軟軟背后發涼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將信折起,收入袖中。
“從今日起,你不準離開這里半步。”
蘇軟軟剛升起的希望啪嘰碎了。
“那紅珊瑚樹……”
“三日之期照舊。”
蕭烈起身,聲音冷淡:“但在你死之前,替我寫信。”
蘇軟軟:“……”
合著她現在是****三天,附帶加班。
她弱弱問:“寫給誰?”
蕭烈轉身看她。
“孟綰。”
蘇軟軟心口一跳。
真正的京城第一美人,孟家嫡女,現任宮中女官。
蕭烈讓她這個假孟綰,給真孟綰寫信?
這是什么大型掉馬現場預演?
蕭烈仿佛沒看見她慘白的臉,淡聲道:“明日午時,我要看見信。”
說完,他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時,他忽然停住。
“還有。”
蘇軟軟立刻挺直背:“大人請吩咐。”
蕭烈側過臉,視線落在她頸側小痣上。
“把衣領系好。”
蘇軟軟愣住。
下一瞬,她手忙腳亂攏住衣襟,耳根莫名發熱。
蕭烈沒再看她,帶人離開。
鐵甲聲遠去,小院卻并未恢復自由。
門口多了四名佩刀侍衛,窗外也有人影。
綠枝癱坐在地,哭得抽抽噎噎:“姑娘,怎么辦啊?”
蘇軟軟也想哭。
但她哭不出來。
她摸了摸頸側那顆痣。
原書里沒寫原主有這顆痣。
蕭烈方才看見它時,反應太不對勁。
難道真正的孟綰也有?
還是說,這顆痣牽扯到別的身份?
她正想著,陳策去而復返。
“蘇姑娘,請。”
蘇軟軟警惕:“去哪?”
“主子給你換了住處。”
“我能不換嗎?”
陳策面無表情:“不能。”
蘇軟軟被帶出小院,坐上馬車。
馬車一路駛入京城西側的蕭府。
蕭府并不奢華,卻極冷肅。高墻深院,侍衛林立,連風吹過廊下燈籠,都像帶著刀聲。
蘇軟軟被領到一處偏院。
門推開。
她邁進去的那一刻,整個人僵住。
屋里陳設素雅。
窗邊一張小榻,榻上鋪著月白軟墊。案上放著青瓷花瓶,瓶中插著一枝半開的白梅。墻邊有一架書格,最上層擺著一只木雕小兔。
每一樣,都眼熟得可怕。
蘇軟軟猛地想起原主曾在信中胡編過一個“夢中小屋”。
她說自己喜歡窗邊小榻,喜歡青瓷白梅,喜歡木雕小兔,還說若將來有一日與烈郎相見,便要住在這樣的屋子里,每日等他歸家。
當時原主寫完還笑蕭烈傻。
可現在,這間屋子一模一樣地出現在蕭府。
連小兔耳朵上那道缺口,都與信里寫的分毫不差。
蘇軟軟背后寒意一點點爬上來。
蕭烈不是隨手被騙。
他把每封信都當了真。
當真到照著一個騙子隨口編出的夢,造了一間屋子。
陳策站在門外,聲音平靜:“蘇姑娘,主子說,從今日起,你就住這里。”
蘇軟軟看向那只木兔,喉嚨發干。
她忽然意識到,自己攤上的不是普通債主。
是一個把虛假的三年情意,刻進骨血里的瘋子。
而她現在,要繼續扮演那個讓他念念不忘的人。
門在身后合上。
鎖聲輕響。
蘇軟軟站在滿屋溫柔里,頭皮發麻。
完了。
這騙局,比她想象中危險一萬倍。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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