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上元
宣寧二十年的上元節,永京城滿城花燈如晝。
沈棠站在禮國公府的垂花門前,袖中的手微微攥緊,指尖掐進掌心才勉強壓下心底那點緊張。
堂姐沈蘅比她大兩歲,去年嫁進了禮國公府做世子妃,如今肚子已經顯懷,整個人圓潤了一圈,卻依舊愛操心她的事。
前幾日堂姐打發人送信回太傅府,說上元節禮國公府設宴賞燈,定國公府的人也會來,讓她務必來一趟。
“這次你可給我記住了,”堂姐挺著肚子站在她面前,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發,壓低了嗓子,“定國公世子長得豐神俊朗,是人群中最好看的那個,別認錯了人。”
沈棠認真點頭。
“上次七夕讓你去認人,你倒好,拽著個穿玄色錦袍的就喊世子,那是鎮北侯府的小侯爺,害得我笑了半個月。”堂姐嗔怪地瞪她一眼,“這回長點心,滿永京城再也找不出比那位世子更好看的人了,你要是再認錯,我可沒法替你圓了。”
“阿姐放心,這次我定然不會認錯。”沈棠信誓旦旦地保證,心里卻有些嘀咕——
她統共也沒見過定國公世子幾回,七夕那回遠遠看了一眼,滿大街都是穿得差不多模樣的年輕公子,她哪里分得清誰是誰。
堂姐大約是看出了她的心思,伸指點了點她的額頭:“你呀,都十七了,再這么迷糊下去,我看你怎么嫁人。”
沈棠抿嘴笑了笑,沒接話。
她是沈太傅的嫡**,母親生她時落了病根,纏綿病榻幾年便去了。
父親續弦之后待她雖不苛刻,卻到底隔了一層。
繼母是個精明人,表面上對沈棠客客氣氣,吃穿用度從不短缺,可暗地里總惦記著沈棠生母留下的那筆嫁妝,巴不得她早些嫁出去,也好少一個眼中釘。
沈棠在太傅府長到十七歲,最親近的人便是堂姐沈蘅。
堂姐讓她來結識定國公世子,她便來了,至于嫁人之后怎樣,她還沒來得及細想。
堂姐拉著她的手,引她穿過垂花門往里走。
禮國公府的宅子大得嚇人,回廊九曲,處處掛著琉璃燈,映得青石板路亮堂堂的。
丫鬟仆婦穿梭其間,見了堂姐便躬身行禮,口稱“世子妃”。
沈棠跟在堂姐身后,努力記住來時的路,走了沒一會兒便徹底暈了方向。
宴席設在府中的流芳園,臨水而建的水閣里擺了幾十張矮幾,錦墊軟席,銅爐里燃著上好的沉水香。
來的賓客大多是永京城里有頭有臉的人家,禮國公府做東,定國公府是主客,兩家世交多年,逢年過節總要走動。
女眷們圍坐在一處說話,時不時拿眼風掃一掃對面男賓席上的年輕公子們。
堂姐拉著沈棠在她身邊坐下,低聲給她介紹:“對面穿月白錦袍的是吏部侍郎家的二公子,旁邊那個搖折扇的是翰林院掌院學士家的大公子……定國公府的人還沒到,待會兒來了我指給你看。”
沈棠順著她的話一一看過去,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掠過,心里卻沒什么波瀾。
那些公子們錦衣華服,觥籌交錯間談笑風生,有的生得確實不差,可看在她眼里,總覺得少了些什么。
少了什么呢?她說不上來。
“來了來了,”堂姐忽然拍了拍她的手,朝水閣入口處努了努下巴,“那位就是定國公世子。”
沈棠順著堂姐的目光看過去。
水閣入口處走進來幾個人,為首的是定國公夫婦,身后跟著一眾隨從。
沈棠的目光掠過前面的人,落在最后面那一個身上。
他穿了一身極素凈的月灰色長衫,在一眾錦衣華服的賓客中間顯得格外不起眼。
他沒有束冠,只用一根青玉簪挽了發,低垂著眼簾走進來,像是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。
他不像別人那樣忙著寒暄應酬,只是安靜地在席間最末的位置坐下,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撥弄著面前的茶盞。
可就是這樣一個人,讓沈棠一眼看過去便再也沒能挪開視線。
他的眉眼生得極清雋,像是用最好的墨筆在最細的宣紙上勾勒出來的,每一筆都恰到好處。
燈火映在他側臉上,投下淡淡的陰影,襯得他整個人的輪廓溫潤又疏離。
他并不像堂姐形容的那樣“豐神俊朗”——那個詞太張揚了,放在他身上反而顯得俗
精彩片段
網文大咖“月華如練”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《棠枝鵲》,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現代言情,沈棠沈蘅是文里的關鍵人物,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:第一章 上元宣寧二十年的上元節,永京城滿城花燈如晝。沈棠站在禮國公府的垂花門前,袖中的手微微攥緊,指尖掐進掌心才勉強壓下心底那點緊張。堂姐沈蘅比她大兩歲,去年嫁進了禮國公府做世子妃,如今肚子已經顯懷,整個人圓潤了一圈,卻依舊愛操心她的事。前幾日堂姐打發人送信回太傅府,說上元節禮國公府設宴賞燈,定國公府的人也會來,讓她務必來一趟。“這次你可給我記住了,”堂姐挺著肚子站在她面前,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發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