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嫁給安王那天,全京城開了賭局。
賭我幾天哭著回娘家。
賭安王幾天被我氣斷氣。
還有人更缺德。
賭我新婚夜能不能看見活的夫君。
我坐在花轎里,聽得一清二楚。
笑死。
拜堂還沒拜呢。
我已經快守寡了?
喜婆掀簾的時候,我剛好聽見外頭有人壓低聲音。
“沈家嫡女也真慘。”
“嫁誰不好,嫁了京城第一廢物。”
“聽說安王三步一喘,五步一咳,十步就要人抬。”
“那她今夜豈不是要抱著藥罐子睡?”
我捏著團扇。
很好。
今天這婚結得很熱鬧。
熱鬧到像給我開席。
我被扶下轎時,臺階前空蕩蕩的。
新郎沒來接。
賓客的笑聲更大了。
“看吧,廢物王爺連接新娘子都起不來。”
“沈姑娘這輩子算完了。”
“要我說,嫁過去就是當丫鬟。”
我剛要抬腳。
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門內傳來。
“誰說本王起不來?”
眾人一靜。
我隔著紅蓋頭,看見一雙繡金云紋的靴子停在我面前。
下一刻。
有人輕輕握住我的手。
手指很涼。
力氣卻一點都不小。
他嗓音軟得離譜。
“王妃,別聽他們胡說。”
“本王只是腿軟。”
“不是心軟。”
我:“?”
這話聽著怎么不太對。
賓客還沒反應過來。
他又咳了一聲。
咳得很假。
假到像怕別人不知道他在演。
“誰剛才說本王廢物?”
全場死寂。
他委委屈屈往我身邊靠。
“王妃,他們欺負我。”
我:“……”
不是。
你一個王爺。
新婚第一面。
你跟我告狀?
我還沒想好怎么接話。
左邊席上,有人沒憋住笑。
我隔著蓋頭,抬了抬手里的團扇。
“王爺。”
“左邊第三桌。”
“穿青衣那個。”
“他剛才押了五兩銀子。”
“賭你拜堂前就暈。”
全場:“……”
青衣公子的笑僵在臉上。
蕭予安也靜了一瞬。
然后他低頭看我。
聲音里竟然帶了笑。
“王妃耳力真好。”
我淡定道:“不止。”
“右邊第二桌那個,押了十兩。”
“賭我今晚守寡。”
全場更靜了。
剛才還在看笑話的人,臉一個比一個白。
蕭予安慢慢哦了一聲。
“原來都記著呢。”
我說:“王爺放心。”
“我這個人別的不行。”
“記賬最行。”
他低低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隔著蓋頭落下來。
有點*。
也有點危險。
下一刻。
他忽然彎腰。
一把將我抱了起來。
真的。
抱了起來。
穩得像抱一只貓。
紅蓋頭差點滑下去。
我嚇得抓住他的肩。
全場炸了。
“不是說安王抱不動茶盞嗎!”
“他抱人怎么這么穩?”
“剛才誰押他不能拜堂的?賠錢!”
我也炸了。
我壓低聲音。
“王爺,你不是腿軟?”
他低頭,隔著蓋頭看我。
聲音更軟。
“看見王妃就好了。”
“王妃是我的藥。”
救命。
京城第一廢物。
好像有點不要臉。
他抱著我跨進王府正門。
喜婆追在后頭喊:“王爺,禮數!禮數!”
他頭也不回。
“本王廢物。”
“廢物不懂禮數。”
我:“……”
好強的理由。
強到無人反駁。
拜堂時,他站得筆直。
不咳了。
不喘了。
連腰都挺得很直。
旁邊的老王妃一臉欣慰。
賓客一臉驚恐。
我一臉懵。
等到送入洞房,他又開始演了。
剛進門,他立刻扶住門框。
“王妃。”
“我不行了。”
我剛坐下。
他已經慢吞吞挪到我面前。
然后十分自然地把頭靠在我膝上。
我整個人僵住。
“王爺?”
他仰頭看我。
那雙眼生得極好。
桃花眼。
眼尾微紅。
看人的時候像在撒嬌。
也像在碰瓷。
“王妃,你是不是也嫌我廢?”
我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剛才抱我進門的時候,差點把門檻踢碎。”
他眨眼。
“那是門檻太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還有,你拜堂時站了半個時辰。”
“那是因為王妃在旁邊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剛才抱我,氣都沒喘一下。”
他立馬咳了兩聲。
“現在喘。”
我裂開了。
這王爺是真廢物嗎?
不像。
像個拿廢物當免死**的祖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