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恨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是那種碎了的疼。碎骨、碎筋、碎丹、碎魂,從頭碎到腳,從外面碎到里面,像有人把她捏在手里攥了一把,骨頭渣子從指縫里簌簌地漏下去。,看見的是白骨。她的臉埋在碎骨堆里,鼻尖頂著一根不知道誰的指骨,指骨上還連著一小截干枯的筋,貼在她嘴唇上,又涼又腥。,手底下的骨頭咔嚓咔嚓地響。腦袋嗡嗡的,像是被人塞了一只蜂窩進去。她**太陽穴,那些被劈碎的畫面一段一段地往回蹦。。云是紅的。秦溯站在云頭上,月白袍子被風吹得鼓起來,手里掐著引劫的訣,低頭看著她。他的嘴唇動了,說的是“青鳶,別恨我”。然后天劫下來了。一道比一道粗,最后一道落下來的時候她什么都看不見了,只聽見自己的丹田爆裂的聲音,噗的一聲,像踩碎了一個水泡。。。身上穿著一件破得不成樣子的舊衣裳,露出的皮膚薄得發青,能看見底下細細的血管。巴掌大的一雙手,指節瘦得像竹節。這身體不是她的,至少不全是的。她認得出來——這身骨相和她前世有七分像,但小了一圈,年輕了一圈,像一棵被掐了尖的苗重新發的芽。復仇系統綁定中……綁定成功。宿主:蘇青鳶。境界:零。,冷冰冰的,不帶一點活氣。。她盯著自己的手掌看了很久,掌心里有一道很深的劃口,像是被什么東西割的,傷口邊緣翻著白肉,血已經干了,結成一層黑褐色的痂。她用手指把痂摳下來一塊,底下露出粉色的嫩肉,疼得她嘴唇哆嗦了一下。。。她真的活了。葬仙淵底,陰氣濃度極高,適合修煉。檢測到宿主前世《碎星訣》記憶完整,是否開始修煉?“修煉。”,那些涌過來的陰氣就像被什么東西拽了一下,從四面八方朝她身體里灌進來。冷,刺骨的冷,像有人拿冰錐子往她經脈里捅。她咬著牙沒有出聲,手攥著碎骨攥得發白,指甲縫里嵌滿了骨粉。
境界在往上竄。煉氣一層,二層,三層——那些陰氣灌進丹田里,被《碎星訣》一卷就化了,變成一絲一絲細細的靈力,沿著她的經脈游走。
煉氣七層,八層,九層——
停住了。
筑基需要靈氣,葬仙淵底只有陰氣。宿主需離開此地后方可突破筑基。
蘇青鳶站起來。腳底的傷口踩在碎骨堆上又裂開了,她沒看,也沒停,朝著系統指引的方向走過去。葬仙淵底黑得像一口扣著的鍋,只有遠處一道細細的裂縫透著一點灰白色的光,像是被人從外面捅了個窟窿。
她走過去,側著身體擠進裂縫里。石壁上的棱角刮著她的肩膀,刮著她的肋骨,她聽見自己的皮肉被撕開的聲音,呲啦呲啦的,像撕一塊浸了水的粗布。她沒停。
擠出裂縫的那一刻,陽光兜頭澆了她一身。她的眼睛被灼得一陣刺痛,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來,順著臉頰淌下去。她抬手擦了一把,手背上全是灰和血的混合物,和眼淚攪在一起,成了幾道黑灰色的泥痕。
她站在葬仙淵外面,面前是一條土路,通向遠處一座低矮的城門。
焚骨嶺。
蘇青鳶拖著腳走過去。路上有人看見她,遠遠地就繞開了。一個穿著灰袍的散修迎面走過來,看見她愣了一下,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,最后什么也沒說,低著頭從她旁邊快步走了過去。
她沒換衣服,沒洗臉,沒包扎傷口,就這么走進了焚骨嶺的城門。
門口的人聞到她身上的陰氣就躲,那股味道濃得像剛從墳里刨出來的。她踩著青石板往前走,腳底的血印子一個一個地印在石面上,像蓋了一路章。
她走進一家靈藥鋪。柜臺后面坐著一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男人,看見她進來,臉上變了變色,但沒敢攆她。蘇青鳶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柜臺上,是一株寒骨草,根上還帶著黑泥。
“收嗎?”
掌柜的看了一眼,喉結上下動了一下:“收。三十塊下品靈石一株。”
“三百株。”
掌柜的嘴巴張了一下,又閉上了。他從柜臺底下數了九千塊靈石出來,碼成一摞,推過來。蘇青鳶把靈石收進儲物袋里,轉身往外走。
“姑娘——”掌柜的在后面叫了一聲。
她沒回頭。
“你……你是從葬仙淵出來的?”
她的腳步停了一瞬。就一瞬。
“怎么?”
掌柜的聲音壓得極低,像是怕被什么人聽見:“你知不知道,魔尊的人在找你?”
蘇青鳶的肩膀動了一下。不是緊張,是另一回事。這個詞像一塊燒紅的鐵,隔著三層衣服摁在她心口上,燙得她整個人都縮了一下。
魔尊。秦溯。她死了三百年,他成了魔尊。她活著的時候沒當上,死了之后他倒是爬上去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說。
然后她走出了靈藥鋪。
她在街上走著,太陽曬在頭頂上,皮膚是熱的。但她感覺不到熱。那些陰氣在她經脈里游走,把所有的溫度都吃了。她走在太陽底下,像一個從冰窖里端出來的碗。
她知道秦溯的人在這座城里。她甚至知道他們在哪——街角那間茶館里坐著的三個人,穿青衣的,腰里別著短刀。他們的目光在掃過她的時候停了一下。
她沒躲。她穿過街道,走進一條無人的窄巷,背靠著墻站住了。
腳步聲跟了進來。兩個,三個,四個。石頭從巷口滾進來,咕嚕咕嚕的。
蘇青鳶靠在墻上,低頭看著自己腳底那些還在滲血的傷口。她這一輩子——不對,她這兩輩子加起來,從來沒主動殺過人。前世她是天衍宗的圣女,掌教慕清微的親傳弟子,修的是一顆悲憫心。有人在她面前殺了只兔子她都要皺著眉頭念一遍往生咒。
但現在不一樣了。
她死了。
死在那個穿月白袍子的男人手里。死在他的訣下,死在他的刀上。死在他低頭看著她說“別恨我”的那一瞬間。
悲憫心,跟著她一起死了。
腳步聲近了。她抬起頭,巷口的光被四個穿青衣的男人堵住了。打頭的一個看見她的臉,愣了一瞬,然后笑了,回頭對同伴說:“還真是從葬仙淵爬出來的那個。”
他朝她走過來,一邊走一邊活動手腕:“魔尊大人找你,走一趟吧。”
蘇青鳶把手從墻上放下來,掌心貼著腰間的**——就是那把十塊靈石買的**,鐵打的,沒開過刃。
“秦溯讓你們來找我的?”
“魔尊的名諱也是你——!”
刀進去了。
說話的那個低頭看著自己胸口插著的那把鐵**,眼睛瞪得**,嘴巴張著,后半個字沒出來。蘇青鳶把*****,血噴了她一臉。溫熱的,腥的,從她額頭淌下來,淌過鼻梁,淌進嘴角,她嘗到的味道又咸又甜,像咬了一塊還沒完全熟透的肉。
剩下的三個人愣了一息,然后一齊拔刀。
兩息之后,巷子里安靜了。
四個人疊在地上,血從青石板的縫隙里往下滲,流成幾條細細的紅線,匯進巷子盡頭的水溝里。
蘇青鳶蹲下去,用其中一個人的袖子擦了擦自己臉上的血。袖子是青布做的,擦完之后變成了深紫色。她把**從第二個人身上抽出來,在自己的衣擺上蹭干凈了。
刺啦。刺啦。
鐵片蹭著粗布的聲音在安靜的巷子里格外清晰。
她站起來,看了一眼地上的四具**。表情沒什么變化,像看四塊劈好的柴。然后她轉身,走出了巷子。
街上的人遠遠地站在巷口圍觀,交頭接耳,沒一個敢靠近。蘇青鳶從他們中間走過去,脊背挺得筆直,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刀,沒人敢碰。
她出了城,走上通往萬魔嶺的路。天邊的云層越來越厚,顏色從灰白變成淡紅,再變成一種被血浸過的深紅色。風很大,吹得她身上的破衣裳獵獵作響。
系統:前方三十里處有魔道斥候。宿主當前戰力——
“我知道。”
魔尊秦溯境界渡劫**,半步飛升,宿主當前煉氣九層——
“我知道。”
宿主第一次**的情緒波動已被記錄。心跳每分鐘一百一十次,手部肌肉輕微痙攣。生理反應與心理反應不一致——
“閉嘴。”
系統安靜了。
蘇青鳶又走了幾步,停下來。她低頭看著自己握著**的那只手,確實在抖。抖得止不住。刀刃上的血正在干,變成一層暗紅色的膜,黏在她虎口上,像第二層皮膚。
她看了一眼萬魔嶺的方向,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然后笑了一聲。
那聲笑很輕,被風一吹就散了。但她自己聽見了,笑得像砂紙磨過生銹的鐵,又干又澀。
“秦溯。”她對著空無一人的土路說了一聲。
沒有人回答她,除了風聲。
她把手里的**攥緊,繼續往前走。
身后焚骨嶺的城門越來越遠,變成一個小點,最后徹底消失在視野里。前方萬魔嶺的方向,天色越來越紅,像有人在天空那一頭點了一把火,慢慢地燒過來。
系統:宿主第一次**的心理評估——內疚感零分,復仇欲波動中上升,當前情緒狀態不穩定但可控。結論:符合預期發展路徑。
“你是在夸我?”
系統在記錄。系統不夸人。
蘇青鳶加快腳步,赤腳踩在發燙的路面上,腳底的傷口又裂開了,血在身后拖出一條細細的線,在土路上蜿蜒向前,像一條跟著她走的紅色尾巴。
天邊的紅越來越重,直到把整片天空都燒成了血的顏色。
像她死的那天。
但她沒停。
(第一章完)
精彩片段
金牌作家“小顏愛寫書”的玄幻奇幻,《斬天令》作品已完結,主人公:蘇青鳶秦溯,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:別恨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是那種碎了的疼。碎骨、碎筋、碎丹、碎魂,從頭碎到腳,從外面碎到里面,像有人把她捏在手里攥了一把,骨頭渣子從指縫里簌簌地漏下去。,看見的是白骨。她的臉埋在碎骨堆里,鼻尖頂著一根不知道誰的指骨,指骨上還連著一小截干枯的筋,貼在她嘴唇上,又涼又腥。,手底下的骨頭咔嚓咔嚓地響。腦袋嗡嗡的,像是被人塞了一只蜂窩進去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