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婚，我不結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鞭炮炸得滿地紅紙屑。，大紅燈籠掛滿了整條山路，連兩旁的松柏都纏上了紅綢子。賓客們從四面八方涌來，有頭有臉的修士幾乎來了一半，就沖著天機閣少主楊若溪的大婚。，一身大紅喜袍，領口繡著金線云紋，腰束白玉帶，頭發用一根玉簪束起來，整個人瞧著倒是人模狗樣的。。，柳家閨女柳如煙，他見過幾次，長得確實水靈，但倆人說話不超過二十句。楊若溪這人吧，打小就浪蕩慣了，讓他成親就跟上刑似的，可閣里那些老頭子天天在耳邊念叨，說什么“少主該收心了天機閣需要下一代”，煩都煩死了。“少主，新娘子到山腳下了！”一個小廝跑進來，氣喘吁吁。“嗯”了一聲，揉了揉站得發酸的腰。，笑著說：“緊張不？”，倆人穿一條褲子長大，一起偷過閣里長老的靈藥，一起**出去逛窯子——雖然最后誰也沒敢進去。這人長得斯斯文文的，說話總是慢條斯理，但辦事靠譜，楊若溪有什么事都找他商量。“緊張個屁，”楊若溪接過酒杯一飲而盡，“又不是我去嫁人。”，沒說話。，覺得這酒味兒有點怪，比平時喝的烈，還有點發苦。他也沒在意，以為是婚宴準備的酒不一樣。，嗩吶吹得震天響。，蓋著紅蓋頭，一身鳳冠霞帔，走路的步子穩穩當當。楊若溪瞅了一眼，覺得這妞兒身段是真不錯，腰細得跟柳條似的。，嗓門大得跟打雷似的：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楊若溪彎下腰，心想趕緊拜完趕緊完事，晚上還得跟沈墨白喝酒去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高堂位上坐著的是大長老趙無極，楊若溪爹娘都不在了，就由他代勞。這老東西平時看楊若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，今天倒是笑得跟朵花似的。
“夫妻對拜——”
楊若溪轉過身，正要彎腰。
“慢著。”
聲音不大，但清清楚楚，整個喜堂突然安靜下來。
楊若溪愣了一下，抬頭看過去。
柳如煙自己掀了蓋頭。
那張臉確實好看，膚若凝脂，眉目如畫，就是嘴唇抿得緊緊的，眼睛里沒有半點新娘子該有的**，反倒透著一股冷意。
“如煙？”楊若溪皺眉，“你干啥？”
柳如煙看著他，聲音平平淡淡的：“楊若溪，這婚，我不結了。”
全場嘩然。
那些正舉著酒杯的賓客愣住了，正往嘴里塞菜的也停了筷子，連吹嗩吶的都忘了換氣，發出一聲怪叫。
楊若溪以為自己聽錯了：“你說啥？”
“我說，退婚。”柳如煙一字一頓，“我柳如煙不嫁廢人。”
“廢人？”楊若溪笑了，“我哪兒廢了？你這話說的，我——”
他話沒說完，突然覺得丹田里一陣刺痛，像有人拿**似的。緊接著，那股痛就炸開了，順著經脈往上竄，胸口發悶，喉嚨發甜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黑血噴在地上。
楊若溪腿一軟，單膝跪倒，手捂著丹田，臉色白得跟紙似的。他能感覺到，自己體內的靈力正在飛速消散，就像有個漏洞，怎么都堵不住。
“這咋回事？”他腦子嗡嗡的。
柳如煙居高臨下看著他，眼神里沒有一絲同情：“楊若溪，你經脈已經廢了，修為盡失。你以為我柳家會把女兒嫁給一個廢物？”
楊若溪想說話，一張嘴又是兩口黑血。
喜堂里炸開了鍋。
“少主的經脈真廢了？”
“誰干的？”
“這婚退得也太……”
“柳家這是要撕破臉啊。”
楊若溪跪在地上，手撐著地，指甲都摳進了磚縫里。他不明白，真不明白。昨天晚上他還好好的，還能運轉靈力，怎么今天就……
酒。
那杯酒。
他猛地抬頭，在人群里找沈墨白。可沈墨白不在剛才站的地方了，不知道什么時候退到了人群后面，正低著頭，看不清表情。
“楊若溪，”柳如煙把紅蓋頭扔在地上，像扔垃圾一樣，“從今天起，你我沒有任何關系。你好自為之。”
說完轉身就走，鳳冠霞帔在燭光里晃得人眼疼。
幾個柳家的長老跟著她往外走，路過楊若溪身邊時，連看都沒看他一眼。
“等等。”楊若溪撐著站起來，腿還在抖，嘴角掛著黑血，“誰干的？”
柳如煙停了一下，沒回頭。
“你很快就知道了。”
她走了。
喜堂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覷，誰都不知道該說啥。好好的喜事，轉眼就成了笑話。
楊若溪站在那兒，大紅喜袍上全是血，跟朵開敗的花似的。他想運轉靈力，丹田里空空蕩蕩，啥都沒有。經脈像是被人從中間掐斷了，靈力走到一半就散了。
這種感覺，就像一個人突然發現自己沒了手腳。
“少主，您先歇著，我去請大夫——”有個老仆人湊過來。
“不用。”楊若溪推開他，眼睛在人群里掃，“沈墨白呢？”
沒人回答。
沈墨白不在。
楊若溪心里頭有個聲音在說：不會的，不可能是他。那可是沈墨白，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，**死的時候，是沈墨白陪著他跪了一整夜。他不會的。
可那杯酒，是他遞的。
楊若溪被扶到后院廂房躺著，大夫來看了，搖搖頭說經脈碎了大半，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救不回來。
“少主，您這是中了‘斷脈散’，無色無味，喝下去三天之內經脈就會慢慢碎掉。下毒的人算準了時間，正好在婚宴上發作。”
大夫說這話的時候都不敢看楊若溪的眼睛。
楊若溪躺在床上，盯著房梁上的雕花，一句話沒說。
斷脈散。
那杯酒。
沈墨白。
他腦子里翻來覆去就這幾個詞，跟磨盤似的轉。
“少主，**好休息，老朽去給您煎藥。”大夫提著藥箱走了，腳步匆匆，像是怕沾上晦氣。
屋里就剩楊若溪一個人。
外頭還隱隱約約能聽到賓客們離開的聲音，有人小聲議論，有人幸災樂禍，也有人嘆氣。但不管咋說，都是看熱鬧的。
楊若溪閉上眼睛，腦子里閃過很多畫面。
**楊天行，天機閣前任閣主，十二年前死在一場大火里。那時候楊若溪才六歲，什么都不懂，只記得火很大，把半邊天都燒紅了。**被人從火場里抬出來的時候，全身焦黑，已經沒了人形。
閣里的人說是意外，煉丹房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