導語
我做月嫂五年，專帶早產兒，月薪一萬。
雇主婆婆嫌貴。她說鄉下親戚兩千就能干。
還找了個網紅月嫂，天天在朋友圈發精致輔食和寶寶笑臉。
滿屏都是科學育兒。
雇主跟我結賬。
「李姐，你這價格水分太大，我們用不起了。」
我收拾行李，一句廢話沒說。
兩個月后，雇主半夜發來視頻，孩子哭到斷氣，身上全是紅疹。
她哭著喊。
「李姐，你快來救救孩子，我給你兩萬一個月！」
我掛斷電話。
翻了個身。
我正躺在身家百億的新東家保姆房里。
新東家剛給我發了五萬開門紅包。
……
1
「李姐，你別怪我們現實。」
陳瑤把工資放在桌上。
她婆婆吳桂芬坐在沙發上，手里拿著計算器。
「一萬塊一個月，你帶的是孩子，又不是金疙瘩。」
我接過工資。
點了一遍。
少了三千。
「這個月我干滿了。」
吳桂芬按住桌角。
「你走得急，交接費沒有。再說你吃我家的，住我家的，水電氣都要錢。」
我把工資袋放回去。
「合同寫了包吃住。」
吳桂芬哼了一聲。
「合同是合同，人情是人情。你一個保姆，跟我們講合同？」
陳瑤抬頭看我。
「李姐，我知道你專業。可現在大家都講性價比。唐老師有粉絲，有證書，還會做輔食。她報價才五千。」
我看向嬰兒床。
孩子叫小寶。
三十四周早產。
出生時四斤二兩。
我接手時黃疸沒退，喝奶嗆咳，睡覺易驚。
兩個月里，我記了六本護理日志。
幾點喝奶。
喝多少。
有沒有吐奶。
**顏色。
濕疹位置。
過敏食物。
全部寫清。
我把記錄本拿出來。
「這些留下。以后按這個來。」
吳桂芬伸手搶過去。
「本來就是在我家寫的，當然歸我們。」
我按住本子。
「這是護理記錄，不是擺設。小寶蛋白過敏，不能亂加輔食。三個月內不要用香精洗衣液。疹子反復要去醫院。」
吳桂芬翻了兩頁。
「你少嚇唬人。農村孩子喝米湯都長大了。」
門鈴響了。
陳瑤去開門。
一個女人推著行李箱進來。
她頭發卷著，手機架插在包側。
「寶寶在哪里？我先拍個開工視頻。」
吳桂芬立刻起身。
「唐老師來了。快請。」
唐娜走到嬰兒床邊，打開補光燈。
小寶被光照醒。
嘴巴一癟，哭了。
我伸手擋住燈。
「早產兒別用強光照臉。」
唐娜笑了。
「李姐，你這套老方法要更新。現在育兒要精細化，也要記錄生活。」
吳桂芬拍我胳膊。
「聽見沒有？人家叫科學。」
唐娜拿出一盒米粉。
「我帶了進口輔食。等會給寶寶試一點。」
我看向陳瑤。
「他還不到月齡。醫生說過，暫不加。」
陳瑤避開我的視線。
「唐老師說能少量嘗試。」
我把醫生診斷單拿出來。
「這張貼在奶粉罐旁邊。牛奶蛋白過敏傾向，輔食延后。」
唐娜接過診斷單，看了一眼。
「這種單子我見多了。醫院喜歡保守。」
吳桂芬立刻點頭。
「對。醫院就會讓人花錢。」
我不再說話。
收拾行李。
最后檢查恒溫壺。
奶瓶消毒柜。
藥箱。
體溫計。
過敏藥。
我把藥盒推到陳瑤面前。
「這個只有醫生讓用才能用。不要自己抹激素。不要給孩子吃**益生菌。」
陳瑤低聲說。
「知道了。」
吳桂芬拿起手機，打開付款碼。
「你要不把尾款抹了吧？也算給孩子積德。」
我拉上行李箱。
「少的三千，我會走勞動仲裁。」
吳桂芬站起來。
「你還敢仲裁？我給你差評，讓你以后接不到單。」
唐娜已經把鏡頭對準我。
「家人們，今天交接遇到一點小問題。有些老月嫂只認錢，不認服務。」
陳瑤皺眉。
「唐老師，別拍李姐。」
唐娜把手機放低，卻沒關直播。
我看著屏幕上滾動的字。
有人問。
老阿姨是不是坐地起價。
有人說。
一萬一個月搶錢。
我打開手機。
錄屏。
唐娜看到我的動作，臉一變。
「你干嘛？」
「取證。」
屋里安靜了。
吳桂芬沖過來。
「刪掉！」
我把手機放進口袋。
「你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