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樓下有個擺攤賣手抓餅的大姨，做的餅特別難吃。

但我每天早上都會去買一個餅照顧她的生意。

她擺了一整年，我就買了一整年。

所有人都笑我腦子有病，說我有異食癖。

公司同事也因此排擠我。

直到我被人陷害開除。

大姨卻帶著自己的三個總裁兒女來給我討公道。

……

一年前，公司樓下多了個賣手抓餅的小攤。

攤主姓趙，是個六十多歲的大姨。

她的手抓餅二十塊錢一個，比旁邊的早餐車貴很多。

我生活算不得富裕，早上通常只啃一個一塊錢的饅頭。

二十塊錢的手抓餅對我來說，屬于奢侈品。

起初，我只是路過，

直到那天早上。

我剛到公司樓下，就聽到一陣叫罵。

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，正推搡著趙阿姨：

“你這什么豬食？還敢賣二十塊錢，你搶錢啊！”

趙阿姨嚇得手足無措，連連鞠躬道歉：

“對不住，小伙子，我把錢退給你……”

她哆嗦著手給那人退款。

西裝男收了錢卻還不解氣，猛地推了趙阿姨一把：

“老東西，做不好就別出來丟人現眼！”

趙阿姨一個踉蹌，跌倒在地。

周圍來來往往的人很多，卻沒人上前幫大姨一把。

我再也看不下去，擋在趙阿姨身前：

“錢已經退你了，適可而止。”

西裝男打量了我一眼：

“怎么？就你這窮酸樣還想多管閑事？”

我拿出手機，又指了指頭頂的攝像頭：

“這地段到處都是監控，你剛才做了什么全拍下來了。”

“再鬧，我就報警，看看你公司會不會留一個尋釁滋事的員工。”

西裝男暗罵了一句，轉身快步走了。

趙阿姨眼眶通紅地看著我：

“小伙子，謝謝你啊。”

“要不是你，我今天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。”

我搖搖頭，順手把剛才那二十塊錢掃碼付了過去：

“阿姨，剛才那個餅算我買的，您別往心里去。”

趙阿姨卻硬塞給我一個滿料的手抓餅：

“小伙子，你還沒吃早飯吧？這個餅阿姨請你吃。”

我推辭不過，只好接下。

到工位上，餅還熱著。

我咬了一口，才知曉西裝男沒說謊。

餅真的很難吃，又咸又干。

難怪最近大姨的攤位上人越來越少。

我想起了奶奶，她做的炒飯，也是這么咸。

我是一個孤兒。

是奶奶把我撿回家的，她為了養活我，推著一輛破舊的三輪車，在街頭賣了十幾年的炒飯。

直到我考上大學。

為了減輕她的負擔，我拼命做兼職，拿獎學金。

大二那年，我把攢下的錢塞到她手里，求她：

“奶奶，我現在能自己掙錢了，您以后別去擺攤了，好好在家享清福吧。”

奶奶摸著我的頭，笑得一臉慈祥：

“好，好，奶奶聽你的，不去了。”

大三那年冬天。

我突然接到了鄰居大嬸打來的電話。

“鵬程，你快回來！***出事了，人在市醫院急診！”

我瘋了一樣趕回老家。

原來，奶奶為了多攢點錢給我以后娶媳婦，一直偷偷在隔壁街擺攤。

可是她年紀大了，味覺退化得厲害。

她不知道，她炒出來的飯越來越咸，越來越難吃。

那天晚上，幾個喝醉酒的年輕人來買炒飯，吃了一口就破口大罵。

他們不僅掀了***攤子，還把奶**倒在地。

奶奶本來血壓就高，這一摔，直接突發腦溢血。

而那幾個肇事者，看事情鬧大，跑得無影無蹤。

那個地段沒有監控，連人都找不到。

我跪在病床前握著***手，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
奶奶已經口齒不清，卻還在念叨著：

“奶奶用的都是好油，好米，那米是新打的。”

“奶奶自己嘗過了的，不咸啊……”

奶奶就這樣念叨著，念叨著，直到身體變得冰冷。

這件事成了我心里永遠的刺。

我太清楚，那些守著一個小攤位的老人，背后藏著多少心酸。

他們不是故意要把東西做難吃的，他們只是老了。

我把手里那個難以下咽的手抓餅，吃得干干凈凈。

第二天我到公司樓下時，趙阿姨的攤位前空無一人。

我走過去，開口道：

“阿姨，給我來個手抓餅。”

趙阿姨似乎沒想到我還會來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。

“好嘞！小伙子你稍等，馬上就好！”

她手忙腳亂地開火，動作格外認真。

幾分鐘后，趙阿姨把手抓餅遞給我：

“小伙子，你趁熱吃。”

我掃碼付了錢，當著她的面，咬了一大口。

依舊是又硬又咸。

趙阿姨緊張地盯著我，小心翼翼地問：

“小伙子，味道咋樣？合胃口不？”

我咽下嘴里的餅，沖她豎起一個大拇指：

“好吃，阿姨，您這手抓餅做得真香，分量也足。”

聽到我的話，趙阿姨臉上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。

“好吃就行！阿姨用的都是好面，干凈著呢！”

“那我以后天天來買，您每天早上都給我留一個。”

從那天開始，無論刮風下雨，我每天早上都會準時光顧趙阿姨的攤位。

二十塊錢的早餐，對我來說不是一筆小數目。

但只要想到趙阿姨每天早上看到我時那高興的模樣。

我就覺得這一切都值得。

我不是想當什么救世主，只是想用這種微不足道的方式。

護住一個老人在這座城市里，最后的一點體面。

誰曾想這件事，很快就在公司里傳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