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小鬧又沒去上工掙工分，中午也沒去集體食堂大鍋飯吃飯，岳母和六個女兒在大鍋飯食堂里，端著搪瓷缸子菜湯，吃著窩窩頭，在人群里四處找小鬧。

岳母心里直犯嘀咕：這懶小子，一大早就不見人影，該不會是又躲哪兒偷懶去了吧。幾個女兒也互相遞著眼神，都在猜小鬧又跑哪兒野去了。

她問大女兒張桂蘭：“小鬧呢，早晨睡到八點也不起，飯都沒吃，中午又沒吃，一會回家看看，要是還睡**，給我拿掃把疙瘩揍他。”

岳母嘴上罵得兇，心里其實也沒真舍得下狠手，就是氣他不著調，別人家的男人天不亮就下地上工掙工分了，就她家這個日上三竿還賴在床上。

她這話，引起了周圍吃飯的村民哄堂大笑，小鬧是張家從小養大的上門女婿，生產隊里出了名的二溜子，懶漢。

村民們邊笑邊交頭接耳：老張家這是養了個祖宗啊，全家女人下地掙工分，那小子倒好，整天游手好閑的。

張家養到十八歲了，還像小孩子一樣寵著，不上工全家姐妹六個去上工掙工分養著，村大隊本來要抓小鬧典型，批斗，批評教育，誰知岳母帶領全家拿著農具要和生產大隊的領導拼命，誰敢動她家女婿，就打誰。

岳母想起上次那事，心里還直冒火：我家的男人，輪得到你們外人指手畫腳？我就是豁出這條老命，也不能讓人欺負了我家小鬧。

還說：“我家的男人，想干活就干活，不想干就不干，我家人干養著，挨著誰**了。”岳母這話說得理直氣壯，在她心里小鬧就是她從小護到大的崽，誰碰跟誰急。

……

“娘，我那個回家了，小鬧沒在家，二嬸子說，看見他去河里玩水了，還說，天熱，熱的后背起疙瘩。”二姐張桂英吃著大鍋飯，說著。

二姐嘴上說著，心里卻惦記著：他準又去河里摸魚了，昨兒個還說今兒個要多撈些蝦回來呢。

大姐低著頭吃著。大姐心里堵得慌：他現在連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，就知道往河邊跑，也不知道是真熱還是躲著我。

她家，姐妹六個，她倆是大姐，二姐，可小鬧四歲到她家，她倆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小鬧養大，大姐心里酸溜溜的：我從小哄他睡覺給他喂飯，怎么長大了反倒生分了。

二姐也在琢磨：可不是嘛，和大姐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小子，現在翅膀硬了就想飛。

今年十八歲，娘說了，要小鬧在大姐和二姐之間選一個結婚，生娃，娃必須姓張。大姐想到這里臉上一熱，心跳都快了幾拍。二姐則偷偷瞄了一眼大姐，心里有點不是滋味：娘偏心大姐，可我也喜歡小鬧啊。

可選誰呢？

大姐，二姐都喜歡小鬧，寵著小鬧，按理說，小鬧喜歡大姐，大姐暗自歡喜：他小時候最黏我，晚上都要我哄著才肯睡。二姐卻撇了撇嘴：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，現在他可沒少跟我待一塊兒。

可她們不知道，小鬧已經不是原來的小鬧了，在玩水時溺水被2026年的小鬧穿了身子。兩個姑娘心里還在猜著小鬧的心思，哪知道眼前這人早就換了瓤子。

現在，小鬧正郁悶呢，曬著太陽上工掙工分那是不可能的，他帶著變廢為寶系統得穿越者，怎么可能丟臉去種地。

小鬧躺在河邊樹蔭下，望著天發愁：我堂堂一個帶著系統的穿越者，居然被困在這窮鄉僻壤里下地干活？說出去都丟穿越者的臉。

岳母讓他選一個閨女做媳婦，他誰都不想選，主要是，他不想陷在這破農村活一輩子，穿越一次不容易，想去城市發展，娶城里姑娘，小鬧翻了個身，心里煩躁得很：城里姑娘多好，穿得洋氣又有文化，我干嘛非得在這泥腿子窩里扎根。

可現在沒有介紹信，連村都走不出去，去縣城沿途民兵查敵特，查到沒介紹信就得勸返，扣押。小鬧一想到這個就頭疼：堂堂穿越者，連個村都出不去，說出去誰信啊。

小鬧穿著七分褲，穿著大姐給做的布涼鞋，二姐給做的坎肩，白白凈凈的，坐在河邊。

小鬧邊撈邊嘆氣：這身打扮土得掉渣，要是在2026年，這身衣服沒有一千塊買不來，可在1958年，這都是大姐二姐用舊衣服改的，穿的也算涼快，真是愁人。

他拿著鐮刀，砍了樹枝，在淺水流動落差的地方，做成篦子，水可以溜走，可水中的魚卻留在了篦子上面，小鬧忙活完，抹了把汗，心里盤算著：這法子可比下水摸魚強多了，就是不知道今天能篦住多少。

他就在樹蔭的淺水里玩，過一會，就去看看木排篦子上，把篦住的魚撿起來，用變廢為寶系統把小魚小蝦變廢為寶，變大，變成大魚，大蝦，小鬧看著系統里變大的魚蝦，美滋滋地想：這系統雖然讓我干不了大事，可搞點吃的改善改善生活還是沒問題的。

他打問過了，現在去縣城賣魚蝦，都得在村大隊開介紹信，要不，抓住了當**處理，東西錢財沒收，還得去采石場**。

小鬧一想到這個就來氣：這不是逼著人困死在這兒嗎，有本事也施展不開啊。

看著系統能變廢為寶，變大的魚蝦，發愁，也換不成其他物資。小鬧望著眼前活蹦亂跳的大魚大蝦，干瞪眼：守著金山要飯吃，說的就是我這種。

今天天又要黑了，黃昏，他提著一條十六七斤的草魚，背簍里十幾斤大河蝦，都是二十多厘米長的，小鬧掂了掂手里的收獲，心里踏實了些：不管咋說，今晚家里人能好好吃一頓了。

偷偷的順著小路，回家了。小鬧邊走邊左右張望，跟做賊似的：可別讓大隊的人瞧見了，要不然又該說三道四了。

剛進院門，六妹早等在門后，高興的蹦起來就把院門反插了，“哥哥，我就知道哥哥今天得抓住大魚，大蝦，姐她們早準備好刀和水了，等著收拾好了，哥哥給烤呢。”六妹蹦蹦跳跳的，心里樂開了花：哥哥最厲害了，每次都能帶好吃的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