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家分家產。
大孫子，一套房。二孫子，一套房。
奶的筆跳過我爸：「沒兒子的，不分。」
我媽手指攥白了，我爸脊背一寸一佝僂下去。
我擱下筷子，撥了個電話。
「祝家巷那六棟樓的房產證，現在送過來。」
滿桌人的筷子砸在碗沿上，叮當亂響。
我叫祝錦年。獨生女。
當年全家嫌我是丫頭片子的時候，沒人發現——
這整條街，戶主欄寫的都是我的名字。
第一章
臘月二十九。
祝家老宅的堂屋里燒著地暖，窗玻璃上凝了一層水霧。
我跟我媽坐在最角落的位置，面前擺著兩副沒人動過的碗筷。
大伯母錢慧芳坐在奶奶右手邊，一邊嗑瓜子一邊拿眼睛往我們這邊瞟，嘴角的弧度像是剛從別人兜里掏了八百萬。
二伯母丁萍坐左邊，懷里摟著她小兒子祝浩然，十七歲的大小伙子了，還賴在**懷里撒嬌，眼珠子卻盯著桌上那摞紅本——房產證。
奶奶祝老太端坐主位，面前攤著一張紙，老花鏡架在鼻梁上，食指點著紙面，一行一行念。
"祝家巷十二號，三室一廳，給大孫子祝浩宇。"
大伯祝建國猛點頭，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。
"祝家巷十五號，兩室一廳，給二孫子祝浩然。"
丁萍拍著兒子的背，眼睛笑成一條縫。
"祝家巷十八號那個門面，給浩宇媳婦經營。"
大伯母錢慧芳"哎呦"一聲，雙手合十："媽，您太疼我們了。"
***手指繼續往下劃。
我爸祝建民坐在我旁邊，后背繃得筆直，筷子橫在碗沿上，一口飯沒動。
他在等。
等了四十七年了。
***手指跳過了第三行——那一行寫著"祝建民"三個字，但后面是空白。
直接念**行。
"剩下的存款，三個孫子一人五萬，過年紅包。"
我**手在桌子底下攥住了我爸的衣角。
我爸沒動。喉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"媽。"他開口，聲音發啞，"我那份呢？"
堂屋安靜了兩秒。
錢慧芳嗑瓜子的動作沒停，"啪"一聲咬開瓜子殼，慢悠悠道："建民啊，你又不是不知道**規矩。"
丁萍接話，拖長了調子："就是啊三弟，媽說的是——分給孫子。你家……"
她故意頓了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