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蘭芝三天沒下樓了。
這在桐安小區不算什么新鮮事。老年人嘛，感冒咳嗽窩幾天很正常。
可我盯著7號樓3單元301的窗戶，總覺得不對勁。
“賀哥，你看什么呢？”
段明亮端著泡面從值班室出來，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。
“曲***窗簾三天沒動過。”
“你咋知道？”
“周一那天，她晾了條藍碎花床單在陽臺，今天周四了，還掛著。”
段明亮吸了口面條，含糊道：“可能忘收了唄。”
我沒說話。
曲蘭芝七十三歲，獨居，退休前是紡織廠的質檢員。她這人有強迫癥，陽臺上的東西從來不**。
我翻開來訪登記本。
周一下午兩點，曲蘭芝的兒子曲建平來過。
登記欄寫著：探望母親。
之后，再沒有任何出入記錄。
我撥了曲蘭芝的電話。
關機。
“你別瞎操心了。”段明亮把泡面湯喝干，“人家兒女的事，咱物業管不著。”
我放下電話，拿起備用鑰匙串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段明亮攔我：“哎，你上次管閑事被范主任罵成什么樣忘了？”
“忘了。”
我出了值班室，穿過院子，走進7號樓。
樓道的聲控燈壞了兩盞，我踩著昏暗的臺階上到三樓。
301的門關著。
我按了門鈴。
沒人應。
又敲了幾下。
還是沒人。
我蹲下來看門縫——沒有光。
鼻子湊近，聞到一股隱約的餿味。
不對。
我掏出手機，找到曲蘭芝兒子曲建平的號碼。
這是去年她家漏水時留下的維修****。
響了六聲才接。
“喂，哪位？”
“曲先生你好，我是桐安小區物業的賀遠舟，想問一下曲***情況，她好幾天沒——”
“哦，我媽啊。”他的語氣輕松得有點過分，“她去養老院了，上周末搬走的。”
“養老院？”
“對，城南那個頤和居，環境不錯，我們商量好了讓她去那邊住。”
“可是周一的來訪登記顯示您來過小區。”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。
“我來幫她收拾東西啊，這有什么問題嗎？”
“那她屋里現在……”
“鎖著呢，暫時不退租。賀師傅，謝謝你關心啊，沒別的事我先掛了。”
“等——”
嘟嘟嘟。
他掛了。
我站在301門口，看著那扇緊閉的防盜門。
周一來收拾東西，門口鞋柜上那雙棉拖鞋還在。
曲蘭芝出門從來**別的鞋，冬天就這一雙絨拖配上厚襪子。
她去養老院，不帶拖鞋？

回到值班室，我調出監控。
桐安小區的監控老舊，只有大門口和地下**兩個機位。
我倒回周一下午的錄像。
一點四十三分，一輛黑色別克商務車駛入小區。
車牌號我記下來了。
兩點零一分，曲建平從車上下來，獨自走向7號樓方向。
四點十七分，曲建平回到車邊。
他身后跟著一個人。
不是曲蘭芝。
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，戴著口罩和鴨舌帽，搬了兩個大紙箱塞進后備箱。
四點二十分，車輛駛出小區。
全程沒有曲蘭芝的身影。
如果她上周末就搬去了養老院，那周一曲建平來拿東西，邏輯上說得通。
可另一個疑點：上周末的監控呢？
我往前翻了翻。
周六、周日的大門口錄像里，也沒有曲蘭芝出小區的畫面。
當然，她可能是從側門走的。
桐安小區年久失修，圍墻有好幾處缺口，側門的鎖也早壞了。
但一個七十三歲的老太，搬去養老院，不走正門走側門缺口？
“賀哥，你還在看那個？”
段明亮從身后探頭。
“你幫我個忙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明天白班的時候，去問7號樓的住戶，有沒有人上周見過曲奶奶出門。”
段明亮皺眉：“你是不是想多了？人家兒子都說了去養老院了。”
“幫我問。”
他嘆了口氣：“行，但你欠我一頓**。”
第二天中午，段明亮帶回了消息。
“三樓沒人看到她出門。但二樓的孫伯說，周一下午聽到樓上有響動，像是挪家具的聲音。”
“什么時間？”
“三四點鐘左右。”
跟監控里曲建平離開的時間吻合。
“還有呢？”
“四樓的張姐說，上周五晚上聽到曲奶奶家有爭吵聲，好像是個女的在喊，聲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