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周玉蘭，六十六歲，在城北退休，教了三十七年語文，老伴走得早，手里攢下一筆養老錢。兒子兒媳常年在外，孫女陳曉從小跟著我，我把她當**子疼，打算全款送她一套一百二十平的學區房當嫁妝，房本只寫陳曉一人，是她婚前獨有的安身處。
約定好去房產交易中心過戶當天，我特意起早，帶著***和材料到大廳等候。工作人員整理好過戶單據，我正要簽字付款，陳曉男友張偉忽然伸手按住合同，一臉理所當然開口：“奶奶，這是我們小家的事，房本上把我爸媽名字也加上，您就別跟著摻和了行嗎？”
大廳瞬間安靜，工作人員拿著筆停在半空，陳曉低著頭不敢吭聲。我默默把***收回布包里，沒再多說一個字，轉身直接走出交易中心，打車離開。身后張偉還輕飄飄跟工作人員說沒事，他以為我只是老**一時置氣，早晚會回來。
我退休多年，工資加補貼不低，老伴留下的房子拆遷換過一筆錢，我平日穿舊棉襖，買菜還要討兩毛錢，唯獨對陳曉大方。
陳曉小時候體弱，兒子兒媳忙生意，把她丟給我。我接送她上學，陪她寫作業，考大學那年她發燒，我整夜給她擦身。她畢業后進了***，每天坐兩趟車上班，住在合租房里，冬天洗澡還要排隊。
我心疼她。
房子是我看了三個月才定下來的。離她單位近，樓下有小學，菜市場也不遠。我說得很清楚，全款買，寫陳曉一個人的名字。她以后結不結婚，過得好不好，至少有個門能關上，有張床能睡穩。
張偉第一次聽說這房子時，眼睛亮得比客廳燈還快。
“奶奶，您真疼曉曉。”
他那天給我倒茶，杯子端得很低，話說得很甜。
“我爸媽聽了也感動，說您這樣的長輩少見。以后您就是我親奶奶。”
我教了一輩子書，看過太多孩子眼里的真心，也看過太多家長嘴上的算計。張偉喊得親，我沒拆穿。
過戶那天，陳曉穿了件淺藍色外套，手里攥著資料袋。張偉一家三口來得更早。**劉翠芬戴著金鐲子，一進門就挑大廳椅子臟。**張國強背著手，像來檢查工作的。
工作人員核對資料。
“買方陳曉，賣方王先生，付款方式全款。房屋登記在陳曉名下，對嗎？”
我點頭。
陳曉小聲說：“對。”
張偉忽然咳了一聲。
“等等。”
工作人員抬頭。
“還有事？”
張偉把合同往自己面前拉了拉。
“房本上加我爸媽名字。”
我看著他的手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他笑了笑，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老人。
“奶奶，您別誤會。房子以后是我和曉曉住，我爸媽也要幫著裝修，寫上他們名字，大家都安心。”
劉翠芬馬上接話。
“對呀，我們張家不是占便宜的人。裝修錢，家具錢，我們出。房本上寫我們老兩口名字，合情合理。”
我問：“曉曉，你也是這個意思？”
陳曉的臉白得厲害。
張偉側過身，擋在她和我中間。
“她不好意思說。奶奶，年輕人過日子，您別總把她護成小孩。她嫁到我們家，就是我們張家的人。”
我把筆放下。
“證還沒領，怎么就成你們家的人了？”
張國強哼了一聲。
“老**，話不能這么說。我們偉偉條件不差，單位穩定，家里也有房。曉曉年紀不小了，能找到我們偉偉，是她福氣。”
陳曉終于抬頭，聲音輕得像紙。
“奶奶，要不先聽他們的吧，別在這里鬧難看。”
我看了她三秒。
她不敢看我。
我把***收進布包，站起來。
工作人員問：“周老師，手續還辦嗎？”
我說：“不辦了。”
張偉臉上的笑僵住。
“奶奶，您這是干什么？一句話不合就走，有必要嗎？”
劉翠芬站起來攔我。
“今天定金都交了，你走了算怎么回事？我們親戚都知道要買房了，你讓我們張家臉往哪擱？”
我繞開她。
“臉長在自己身上，別往我包里塞。”
陳曉追了兩步。
“奶奶。”
我沒有回頭。
出了大廳，冷風打在臉上。我坐進出租車，司機問去哪兒。我報了老小區的地址。
手機響了十幾次，全是陳曉。
我沒接。
張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