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養老院欠費三個月了。
嫂子卻在朋友圈曬侄子的新平板。
配文：爺爺獎勵的，六千八，說浩浩總拿手機上網課傷眼睛。
養老院打給我。
“林女士，紙尿褲、護理墊、一次性中單，共兩千三百八，今天能補齊嗎？”
我打給我哥，他卻不耐煩：
“幾包墊子你先墊上，平板拆封了，總不能退了吧。”
“你拿爸的退休金給你兒子買平板，我墊錢？”
我媽一把接過電話：“你離得近，跑一趟怎么了？”
我去了養老院。
前臺翻出登記頁。
繳費、日常、費用確認，都填著我。
經辦人那欄，寫著我哥。
“上次補資料時，您哥哥說以后找您。”
我把欠費單推回去。
“叫我哥來。”
“他拿著我爸的退休金，這個字讓他簽。”
1.
前臺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桌上的欠費單，聲音放輕了些。
“林女士，您先別急。”
“費用***要改，確實得家屬一起到場確認。”
我沒接那張繳費單。
“先把我爸的欠費明細，打出來給我看看。”
財務從打印機旁抽出一張明細。
紙尿褲十二包。
護理墊十六包。
一次性中單、濕巾、床墊清潔，各列了一行。
最后一格寫著合計：兩千三百八十六。
不是天價。
可那幾個字擺在一起，比六千八的平板還刺眼。
我爸每個月退休金四千七。
卡在我哥林建華手里，說是替老人保管。
保管到老人連三個月耗材費都欠著。
我問財務：“這三個月，你們都聯系誰？”
前臺把屏幕轉過來。
我看見自己的名字在上面連著出現了三次。
繳費找我。
日常找我。
費用確認也找我。
可下面那行經辦家屬，寫的不是我。
是林建華。
補錄時間是上個月十六號。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。
“他當時怎么說的？”
前臺猶豫了一下。
“他說他平時忙，您離得近，后面繳費和日常事都先找您。”
我又看了一眼那張補錄記錄。
我哥的手機號就在旁邊。
可繳費、日常、費用確認那幾欄，他一個沒填自己。
我撥了我哥的電話，直接開了免提。
那邊響了很久才接。
“又怎么了？”
我說：“我在養老院，上個月補資料，是你把我寫成費用確認人的？”
他頓了一下，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。
“我就留個電話。”
“爸真有事，不先找你找誰？”
我看著財務面前的欠費單。
“欠費打給我，簽字也找我。”
“退休金在你那兒，你算盤珠子快崩我臉上了。”
他嘖了一聲。
“你別動不動上綱上線。”
“爸的錢又不是我花了，我兒子買平板，媽也同意了。”
旁邊的財務低下頭，假裝整理文件。
前臺臉色也有點尷尬。
我哥還在電話里說：
“再說了，養老院那邊你熟，你先墊上怎么了？”
“幾包紙尿褲，非要在這沒完沒了。”
我還沒開口，我**聲音插了進來。
“林晚，你別在外頭丟人。”
“**住養老院，別人只知道你常去。”
“你哥一個大男人，天天讓養老院催這個催那個，像什么樣子？”
我握著手機，忽然不想跟她爭了。
她不是不知道退休金在誰手里。
她只是習慣了我一趟趟去補窟窿。
我對財務說：“這張欠費單，能不能先備注未處理？”
財務點頭。
“可以，但耗材費拖太久不好。”
“照護不會停，但欠費和后面的費用，家屬還是得盡快確認。”
我說：“那就讓我哥來確認。”
電話那頭立刻炸了。
“我過去干什么？”
“你人都在那兒了，順手簽一下不就完了？”
我問：“我簽了，這錢誰出？”
他沒聲了。
我媽又急了。
“你先簽上，回頭家里再說。”
我媽又是這句話。
上次父親換床墊，她也說回頭家里再說。
后來錢沒回來，單子倒一直在我包里。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“我不簽。”
前臺抬頭看我。
“誰來補的資料，就讓誰回來改。”
財務剛要說話，護理主任從走廊那頭過來。
她手里拿著另一張單子。
“林女士，正好您在。”
“您父親昨晚起夜摔了一跤，人沒骨折，但后面建議加夜間巡護。”
她把單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