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賣進海島第六年，我終于等到逃跑的船。
我本想帶上親手養大的女兒，彈幕卻在我眼前跳出來：
“別帶她，她早把你賣給她奶了。”
小丫頭抱著我的腿撒嬌：“媽媽，快跑呀，我給你藏了餅。”
我笑著摸摸她的頭：“乖，媽媽當然帶你。”
三分鐘后，我把她捆好丟進蘆葦蕩。
“路上缺錢的時候，你還能換船票。”
1
“媽媽，咱們今晚走吧。”
妞妞把半塊壓扁的米餅塞進我手里。
“我偷藏的，沒讓奶奶看見。”
我看著她。
眼前忽然飄過一行字。
“別信她，她昨晚就告訴她奶了。”
我手指停住。
妞妞歪頭看我。
“媽媽，你怎么不吃呀？”
彈幕一行接一行冒出來。
“她等著你帶她走，然后一路留記號。”
“村口的人都埋伏好了，只要你出門，你腿就保不住。”
“她奶答應她，只要抓住你，就給她買紅皮鞋。”
我低頭看妞妞。
她才六歲，臉上還掛著笑。
可她的腳尖一直朝門口。
她在急。
我太懂她了。
她每次撒謊，都會用力眨眼。
“媽媽？”
我把米餅收進懷里。
“今晚不走了。”
妞妞愣住。
“不行！”
她喊得太快，自己也嚇了一下。
我問：“為什么不行？”
她立刻軟了聲。
“爸爸打你，奶奶罵你，我想帶你走。”
我笑了。
“妞妞真孝順。”
彈幕急了。
“她孝順個屁！”
“她昨天親口說，等你被抓回來，就把你關柴房。”
“女主別心軟，她不是你的救命繩，她是套脖子的繩。”
妞妞抱住我的胳膊。
“媽媽，求你了，咱們跑嘛。”
我摸了摸她的頭發。
當年她剛生下來，劉老太嫌是女孩，要把她丟進海里。
是我跪了一夜，才保下她。
這六年，我挨餓也會給她留一口。
我逃跑，也想過把她送去福利院。
可她想拿我換一雙紅皮鞋。
我說：“好，跑。”
妞妞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把早就搓好的草繩拿出來。
她還沒反應過來，我已經把她手腳綁住。
“媽媽？”
“噓。”
我把破布塞進她嘴里。
“媽媽怕你累，先讓你歇會兒。”
彈幕炸了。
“她還是要帶？”
“別啊，別犯傻。”
“完了完了，又回老劇情。”
我拎起妞妞，走到后院蘆葦邊。
妞妞拼命搖頭。
我抬手，兩巴掌落下去。
她哭聲剛起，我把她往蘆葦蕩里一丟。
“劉老太！你孫女在這兒！”
喊完，我轉身就跑。
身后立刻傳來妞妞含糊的哭喊。
“奶，媽媽跑了！”
“她跑了！”
彈幕停了一瞬。
“？”
“她把孩子當誘餌了？”
“我承認，剛才我說話大聲了。”
我沒回頭。
女人要逃命，不能帶刀。
白眼狼比刀還割人。
2
“那**往哪兒去了？”
劉老太的罵聲從后面傳來。
妞妞哭著說不清話。
她不知道我往哪邊跑。
因為我剛才故意在院門口繞了三圈。
彈幕笑瘋了。
“她女兒自己都懵了。”
“紅皮鞋沒了，還挨兩巴掌。”
“爽，太爽了。”
我順著海邊廢船后面鉆過去。
礁石割破了腳，我沒停。
彈幕突然變了。
“別去碼頭！”
“劉家二兒子在碼頭守著，他剛接到電話。”
“那**是陷阱。”
我停下。
遠處果然傳來男人的聲音。
“哥，你放心，只要她敢上船，我就把她按回去。”
“六年了，還想跑？”
“她肚子里這個要是男孩，咱家就翻身了。”
我捂住小腹。
被賣進劉家六年，我生過三個孩子。
兩個女孩沒活下來。
妞妞活了。
現在，我又懷了一個。
劉家把我當會生孩子的牲口。
我偏不讓他們如愿。
彈幕又跳。
“往回走。”
“村里人都追到碼頭了，老屋那邊沒人。”
“老屋后面有條鹽道，午后會有收魚車經過。”
我看著來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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