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老公江辰，能把他青梅的火鍋蘸料配方倒背如流。
卻永遠也記不住我不吃香菜。
“兩勺芝麻醬、一勺花生醬、半勺韭花、不要蔥和香菜，再來點蠔油。”
他熟練地指揮著服務員，眉眼間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。
“對了，辣鍋換成菌湯，她胃不好。”
這是他第19次，為了林曉曉，讓我做出犧牲。
我拿起包冷笑起身：“祝你們百年好合，我退出。”
01
“兩勺芝麻醬。”
“一勺花生醬。”
“半勺韭花醬。”
“不要蔥，不要香菜。”
“再來一點蠔油提鮮。”
江辰的聲音透過手機聽筒傳過來，清晰，溫柔。
那是我從未聽過的語調。
他對著電話那頭的人，細致地囑咐。
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。
我坐在他對面，看著火鍋里翻滾的紅油氣泡。
今天是我們的結婚三周年紀念日。
這個火鍋店，是我提前一周訂好的。
我愛吃辣。
無辣不歡。
服務員拿著配好的蘸料碗走過來，放在我手邊。
碗里，飄著一層翠綠的香菜末。
很刺眼。
我胃里一陣翻涌。
“單子下好了嗎？”江辰掛了電話，抬頭問我。
“沒有。”我回答。
“等我一下。”
他拿起菜單，快速勾畫。
沒有問我一句想吃什么。
他把菜單遞給服務員。
補充了一句。
“把辣鍋換成菌湯鍋。”
服務員愣了一下，看向我。
我沒有表情。
江辰皺眉，語氣加重：“聽不懂嗎？換菌湯，她胃不好。”
他指的我。
但我胃很好。
從小到大，吃嘛嘛香。
胃不好的人，是林曉曉。
他電話那頭的人。
他手機屏幕還亮著。
通話記錄頂端的名字，是“曉曉”。
一個小時前，林曉曉打電話來。
說她失戀了，想吃我們第一次去的那家火鍋。
江辰立刻就定了位子。
全然忘了，他也約了我。
在另一家店。
慶祝我們的紀念日。
最后，我們三個人，坐到了這里。
林曉曉坐在江辰旁邊。
眼睛紅腫，像一只受驚的兔子。
“嫂子，對不起，打擾你們過紀念日了。”
她聲音很輕，帶著哭腔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只是……太難受了。”
她說著，眼淚就掉了下來。
江辰立刻抽了紙巾遞過去。
動作熟練。
他輕聲安慰：“沒事，多大點事。”
“一個男人而已，不值得。”
“你嫂子不是小氣的人。”
他說完，看向我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命令。
“沈瑜，你也勸勸曉曉。”
我看著他。
這是他第十九次。
為了林曉曉，讓我妥協。
第一次，是我們剛確定關系。
他為了陪剛回國的林曉曉，放了我鴿子。
第五次，是我們訂婚前夜。
林曉曉說家里水管爆了，他丟下我，去她家修了一晚上水管。
第十次，是我們蜜月旅行。
林曉押金不夠，他把我們準備去歐洲的錢，先借給了她。
每一次，他都說，曉曉從小身體就不好，一個人在外面可憐。
每一次，他都說，你多擔待一點。
我曾經以為，婚姻會改變這一切。
我錯了。
婚姻只是讓我需要擔待的事情，變得更多。
就像現在。
他記得林曉曉火鍋蘸料的每一個細節。
記得她胃不好，不能吃辣。
卻永遠記不住，我們結婚三年。
我從不吃香菜。
鍋底很快換上來了。
清湯寡水的菌菇在里面漂浮。
服務員開始上菜。
毛肚，黃喉，鴨腸。
這些是我愛吃的。
但江辰一份都沒點。
盤子里裝的，是嫩牛肉，蝦滑，玉米，冬瓜。
全是林曉曉愛吃的。
林曉曉把菜單推到我面前。
“嫂子，你看看還想吃點什么？”
她表現得很大方。
好像她才是這里的女主人。
我拿起筷子，伸進面前的蘸料碗。
夾起一根香菜。
慢慢放進嘴里。
那股刺鼻的味道瞬間從舌尖炸開，直沖天靈蓋。
我強忍著惡心，咀嚼，然后咽下去。
喉嚨里**辣的。
比吃辣鍋還要灼人。
江辰和林曉曉的談話還在繼續。
他講著他們小時候的趣事。
逗得林曉曉破涕為笑。
他看著她的眼神，在他看我時，從未見過的光。
那是一種失而復得的珍視。
我終于明白。
不是他不記得。
他只是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