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微把最后一個產檢報告袋塞進包里的時候，手機屏幕亮了。
家政公司的簽約顧問已經把平板推到她面前，屏幕上是她預約了三個月的月嫂排期確認單。她伸手去夠電容筆，準備在最后一欄電子簽名，卻在看到備注欄的時候愣住了。
備注：先安排至 陳思婉 處服務，檔期順延至 陳思婉 滿月后。服務地址：城東嘉華苑 2棟 1502室。
陳思婉是小叔子的媳婦。預產期比她晚整整兩周。
林知微的指尖懸在屏幕上，沒有動。
“林女士？”顧問抬頭看她，“這邊確認一下服務地址，沒問題的話可以直接簽名，服務就從后天開始。”
“備注是誰改的？”
顧問愣了一下，拿起平板翻了翻**記錄：“系統顯示是三天前通過家屬端口提交的修改申請，提交人備注的是……陳思婉丈夫，就是您這邊家屬那邊確認過的。”
三天前。她還在醫院做最后一次胎監。
同一時間，手機震動了一下。是醫院的在建檔群，護士長發的：
林知微女士，您原定于下周一的VIP單人病房陪護證已于今日被家屬申請變更登記接收人，新的陪護接收人為 陳思婉女士。請您攜帶住院押金回執及本人***件于今日17:00前至住院登記臺重新確認住院信息，屆時將為您重新排期。如有疑問請撥打產科住院部電話 XXXX-XXXX。
林知微把手機翻過來，屏幕朝下，沒有立刻回復。
她打開另一個群——那個備注寫著"陳家親人群"的微信群。往上翻，最近一條是她婆婆三天前發的語音轉文字：
“知微啊，你弟媳那邊提前發動了，比產檢預估的早了十天，思婉現在已經在醫院待產了。我想著反正你還有一個多星期，不如先讓月嫂過去幫忙幾天，都是一家人，你也別太計較了。”
再往下翻，是她丈夫陳建明的消息，發在婆婆那條語音之后：
“媽說得對，弟媳那邊情況緊急，我讓家政那邊先把檔期改一下。知微你先別急，等思婉那邊穩定了月嫂再輪回來。”
那兩條消息之后，沒有人再@過她。
林知微正要放下手機，屏幕突然亮了。來電顯示：老公。
她接起來。
“知微，你在家政公司那邊了吧？”陳建明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，周圍有點嘈雜，像是在開車，“我剛聽媽說思婉那邊住院了，比預產期提前了差不多兩周，現在醫院床位緊張，媽把咱們的陪護證先給她們用幾天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知微打斷他，“所以月嫂也先給她們了？”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。
“知微，這個……媽也是沒辦法。思婉那邊突然發動，醫院又不讓外人進，月嫂總得有人先用著。你反正還有十來天，不急這幾天。”
“我建檔的時候，預產期算的就是下周一。”林知微的聲音很平，“住院押金是我交的，陪護證是按我的名字登記的，月嫂是我自己面試了六個人挑出來的。三天前你在家庭群里發那條消息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我下周一生孩子，誰來陪護？”
“知微，你別這樣——”
“陳建明，陪護證改成陳思婉的名字，我的住院押金回執還在不在我的住院檔案里？我下周進了醫院，是我自己簽住院手續，還是你們拿著我的押金單子讓別人住進去？”
電話那頭沒有聲音了。
林知微繼續說：“醫院的系統顯示，陪護證變更登記接收人的申請，是用家屬端口提交的。你們改我的陪護證、改月嫂檔期的時候，有沒有哪一步問過我？”
“知微，你別鉆牛角尖。”陳建明的聲音壓低了，“都是一家人，媽也是看思婉那邊實在沒辦法才——”
“那月嫂尾款呢？”
陳建明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你讓家政那邊改檔期的時候，有沒有順便告訴他們，最后一筆月嫂尾款還是我來付？”
電話里安靜了三秒。
“知微，你別鬧了。尾款就幾千塊錢，你先付了，等思婉那邊出院了，月嫂再回來照顧你。這不是商量好的事嗎？”
林知微看了一眼家政顧問。顧問正低頭看手機，假裝沒在聽。
“陳建明，你聽好。”林知微把手機換到另一只手上，拿起平板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