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區組織老年人去東北看雪，我自掏腰包補了兩萬，給大家定了正規旅行社的五星級供暖團。

包吃住五天只要一千二。

大爺大媽們拉著我的手感謝，一旁的王大媽卻嗤笑。

“一千二？你怎么不去搶銀行啊！連老人的棺材本都騙，你也不怕遭報應？”

同事解釋：

“陳姐貼了自己的年終獎，這已經是最低價了！”

王大媽不屑：

“最低價？我有個老鄉就是干這個的，這里面的門道我可太清楚了。”

“我那個老鄉開大巴，三百九十九塊錢八天七夜游，包管你們吃香喝辣！”

老人們臉色瞬間變了，爭先恐后地掃碼交錢。

王大媽看著到賬記錄一臉得意：

“大家這么信得過我，這次咱們直接去長白山最原生態的野人溝，那里的野山參滿地都是！”

“咱們過去挖人參，不僅看風景，還能賺錢呢！”

我臉色一變，擋在車門前。

“不行，那里你們去不了……”

“野人溝是未開發的原始雪林，連個信號塔都沒有，上個月還有好幾個探險團隊失蹤了。”

王大媽叉著腰咒罵道：

“瞎說什么！見不得人好！別聽她的，我們走！出了什么事我全權負責！”

我氣笑了，默默讓開路，笑道：

“行，那我祝大爺大媽們玩得開心！”

……

“收款三百九十九元。”

支付提示音在社區大院里響成一片。

老人們把王大媽圍在中間，舉著手機拼命往前擠。

“王妹子，給我家老頭子也報上！這可是發財的好機會啊。”

“別擠別擠！錢都有得賺，大彪老鄉說了，大巴車能坐五十個人呢！”

王大媽扯著嗓子喊，嘴角咧到了耳根。

我從包里掏出正規旅行社的合同，走到人群最前面。

“大家先聽我說一句。”我舉起合同，

“正規團的一千二，包含每人八十萬的意外險，還有隨行的急救車和專業醫生。”

“王大媽推薦的399團，連基本的旅游資質都沒有，連個紙質合同都不簽，出了事誰負責？”

王大媽一把拍開我的手。

“出什么事？能出什么事？你少在這兒烏鴉嘴咒我們！”

她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橫飛：“你拿個破合同嚇唬誰呢？還急救車，還醫生，你當這是去送葬啊？”

“大彪是我親老鄉，還能坑我們不成？你就是斷了財路急眼了，看著我們把錢交給我老鄉，你那八百塊錢差價撈不著了，心里滴血了吧！”

李大爺站在王大媽旁邊，連連點頭。

“小陳啊，你這工作態度不對。”

“**都提倡節儉，你非要搞什么五星級供暖團，這不是資本家的做派嗎？

“我們窮人有窮人的玩法。”

“李大爺，野人溝上個月剛死過人，連救援直升機都飛不進去。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那是他們城里人身體嬌貴！”李大爺不屑地撇嘴，

“我們這代人，上山下鄉什么苦沒吃過？一點雪就把你嚇成這樣。”

周圍的大爺大媽紛紛附和。

“就是，陳網格員，你沒賺到錢就直說，別擋著我們發財。”

“趕緊躲開，我們要建群商量挖人參的事了。”

我看著這群不可理喻的人，收起了所有的同情心。

“好，既然你們非要去，可以。”

我沒有再和他們爭吵，轉身快步走回社區服務大廳。

坐到工位上，我打開電腦，新建了一個Word文檔。

標題敲上：《自愿脫離社區組織行程及免責**》。

正文我寫得很直接：

本人自愿放棄社區網格員陳某組織的合規旅行團，自愿參加非營運車輛組織的野人溝行程。

途中發生任何車輛故障、凍傷、失溫、人身傷亡等一切意外情況，均由本人及活動組織者自行承擔。

放棄追究社區及網格員陳某的任何連帶責任。

我把字號調大，加粗。連接打印機，直接打印了四十二份。

拿著一沓**和一盒紅印泥，我重新回到院子里。

“想去399團的，必須把這份免責**簽了按手印。”

我把文件重重拍在石桌上，“否則我立馬打電話給運管局，查扣那輛無牌大巴，你們誰也別想走。”

王大媽第一個沖過來，抓起**掃了兩眼，冷笑出聲。

“簽就簽！怕她個球！陳姐，你別以為拿張紙就能嚇住我們。”

“以后咱們發財了，挖到人參了，你別**臉來沾邊就行！”

她拿起筆，歪歪扭扭地簽上自己的名字，大拇指用力按進紅印泥，在紙上重重按下一個紅指印。

“大家排好隊，都來簽！跟她劃清界限！”王大媽轉頭招呼眾人。

李大爺第二個上前，邊簽字邊搖頭：“現在的年輕人，推卸責任第一名。”

四十二個老人，排著隊在免責**上簽字畫押。

我拿著一份份收回來的**，仔細核對名字和手印。一張不少。

王大媽湊過來，盯著我手里的文件。

“手續辦完了吧？沒你事了。我們要出發去發財了。”

她掏出手機，在剛建的“野人溝暴富群”里發了一張網上找的野人溝風景圖，配文：發財之旅，馬上啟程。

我把四十二份免責**整理好，轉身走回大廳。

這****紅手印，是你們自己選的絕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