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磚上的影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從寄人籬下的疏離少年,到相互守護的靈魂伴侶,在世俗目光與內心掙扎中,以沉默的默契打破界限,最終在城市扎根,把隱忍的愛意過成了細水長流的日子。第一章 青磚上的影子,她剛記事。青磚墻上的爬山虎綠了又黃,黃了又枯,像極了院里那些張張合合的嘴——總有人在她背著書包走過時,用那種裹著憐憫的眼神瞥她,聲音壓得低低的,像檐角漏下的雨:“就是她,娘生下來就跑了的。”。鞋跟敲在水泥地上,發出篤篤的響,像在給自己打拍子,一步,一步,踩碎那些沒說出口的后半句。。***手常年帶著面粉香,揉饅頭時會喊她:“微微,來扶著盆沿,別讓它晃。”爺爺的手有股機油和**混在一起的味道,修自行車時會遞過扳手:“梅花的,不是開口的,看準了。”他們從不說“你要懂事”,可林微就是懂了。別的孩子哭著要冰棍時,她在給爺爺遞毛巾;別家丫頭撒潑打滾要新裙子時,她在幫奶奶摘菜。她像株盆栽,被規規矩矩地圈在小小的花盆里,知道哪片葉子該朝東,哪朵花該藏著,絕不多占一分陽光。,蟬鳴把空氣攪得發稠。父親林建國蹲在她面前,手里的搪瓷杯被攥得發白,杯沿的茶漬像圈沒褪干凈的淚痕。“微微,”他喉結滾了滾,“爸……要結婚了。”,水壺頓了頓,水珠砸在花瓣上,洇進土里,沒留下一點聲息。她轉過身,看著父親鬢角新冒的白發,點了點頭:“知道了。對方姓趙,趙阿姨,人挺好的。”林建國**手,像個犯錯的孩子,“過兩天,見一面?好。”,塑料桌布上沾著點點油漬。趙阿姨穿件淺藍色連衣裙,頭發梳得一絲不茍,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,遞過來一塊巧克力:“微微真乖,阿姨常聽**說你。”,指尖在桌布的格子里劃著,抬眼時,目光清亮得像淬了冰:“趙阿姨,我能問三個問題嗎?”,隨即點頭:“你說。你會不讓我上學嗎?不會,微微想讀到哪,阿姨都支持。你會把我關在家里,不讓我出門嗎?”
“不會,想去哪跟家里說一聲,阿姨不攔著。”
林微停頓了兩秒,聲音輕得像嘆息:“你會跟我爸,再生個孩子嗎?”
空氣靜了。林建國的臉騰地紅了,想說什么,被趙阿姨按住了。她看著林微的眼睛,認真得像在答一份考卷:“會的,如果日子過好了,我們會再要一個。”
林微心里那根緊繃的弦,忽然松了。她第一次對趙阿姨笑了笑,淺淺的,像初春剛融的冰:“謝謝阿姨。”
她想,愿意再生孩子的人,是打算把根扎在這里的。這樣,爺爺奶奶就不用總在夜里嘆氣,父親也不用總對著空酒瓶發呆,她……也終于能像別的孩子一樣,有個像樣的“家”了。
婚禮辦得簡單,就在家屬院的食堂擺了三桌。林微穿件奶奶新做的紅布裙,給客人倒飲料,收紅包,臉上的笑端得穩穩的,像個小大人。有人逗她:“有新媽媽疼了,高興不?”她就答:“高興。”
婚后兩個月,趙阿姨的肚子真的鼓了起來。林建國每天下班都哼著歌,拎著魚和肉往家跑,燉湯的香味飄滿半條街。奶奶私下跟爺爺說:“也好,添個小的,家里熱鬧。”林微聽見了,默默把課本擺得更齊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