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輩子，代號死神，三十六國通緝榜常年前三。
一睜眼，面黃肌瘦的村婦，懷里還掛著個哭唧唧的六歲丫頭。
門口站著個笑瞇瞇的人販子，正等著用二兩碎銀領(lǐng)走我閨女。
我低頭看了看這雙粗糙的手，又看了看他那張欠揍的臉。
行。
先把這活兒干了再說。
第一章
我叫秦戈。
代號死神。
執(zhí)行過一百三十七次**以**務(wù)，手里的人命多到我自己都記不清。
最后一次任務(wù)，掩護(hù)隊友撤離，胸口挨了三發(fā)穿甲彈。
死之前我唯一的想法是——終于能睡個好覺了。
然后我就醒了。
但醒來的方式，有點超出我的認(rèn)知范圍。
首先，我的胸口多了兩坨肉。
其次，我渾身酸軟得跟被卡車碾過一樣，手臂細(xì)得我懷疑自己連槍都端不起來。
最后，也是最離譜的——有個六歲左右的小女孩正死命抱著我的腿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娘！娘你別賣小禾！小禾以后不吃飯了！小禾去撿野菜吃！
我腦子嗡的一聲。
一大段不屬于我的記憶像洪水一樣涌進(jìn)來。
我叫陳翠，嫁入柳家村周家，丈夫周大山去年**了。
這個身體的原主人，是個偏心刻薄的惡婦——把十二歲的兒子周鐵蛋賣給了鎮(zhèn)上礦山當(dāng)苦工，換了五兩銀子。
現(xiàn)在，又要把六歲的女兒周小禾賣給人販子，換二兩銀子買糧過冬。
我消化完這些記憶的時候，門口那個尖嘴猴腮的男人已經(jīng)不耐煩了。
他**手，嘴角掛著一抹讓我想擰斷他脖子的笑。
陳家嫂子，說好的事兒你可別反悔。二兩銀子，夠你吃兩個月了。小丫頭跟了我，保準(zhǔn)有口飯吃。
他說完，伸手就要來拽小禾。
那只手快碰到小禾頭發(fā)的瞬間，我身體里的肌肉記憶比大腦反應(yīng)還快。
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。
往外一翻。
咔。
關(guān)節(jié)錯位的聲音清脆悅耳。
啊啊——！
他慘叫著蹲了下去，整條手臂不自然地扭著。
我松開手，活動了一下手指。
這具身體太弱了，剛才那一下幾乎用了全力，但夠用了。
我蹲下來，平視他那張因為疼痛扭曲的臉。
我聲音很輕，但我知道這種語氣比吼叫更有用。
跟你說個事兒。
我捏住他下巴，讓他看著我的眼睛。
今天你走出這個門，以后別再來。
他疼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，嘴里還硬撐：你、你一個婦道人家……你瘋了！我要去報官！
報官？
我笑了。
上輩子在中東那種地方，比他狠十倍的軍閥頭子見了我都繞著走。
一個鄉(xiāng)下人販子，在我面前提報官。
我拎著他后脖領(lǐng)子把他拽起來，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拖到門口。
然后一腳踹了出去。
他在地上滾了兩圈，連滾帶爬地跑了，嘴里還在罵咧咧。
瘋婆子！你等著！你等著！
我沒追。
不是不想，是這具身體真的太虛了。
剛才那幾個動作已經(jīng)讓我眼前發(fā)黑。
但表面功夫不能丟。
我靠著門框，姿態(tài)從容地目送他消失在村路盡頭。
直到他的身影徹底看不見了，我才扶著墻慢慢滑坐下去。
操。
這身體怕是半年沒吃過飽飯。
娘……
小禾怯生生地靠過來，臉上還掛著淚，眼睛里全是恐懼。
不是怕人販子。
是怕我。
記憶告訴我原因——這具身體的原主人，平時沒少打罵這孩子。偏心得離譜，把兒子賣了五兩銀子，花了三兩給自己買糧買布，剩下兩藏著。對女兒更是隨手就打，動輒不給飯吃。
難怪小禾剛才喊的是"別賣小禾"，而不是"娘救我"。
她根本不指望這個娘會保護(hù)她。
我伸出手。
小禾猛地縮了一下。
那個縮的動作，讓我胸口一陣鈍痛。
我上輩子殺過很多人。
但我從來不碰小孩。
過來。
小禾咬著嘴唇，渾身都在抖。
我沒硬拉她，只是把手?jǐn)R在那兒。
等了大概十幾秒，她才慢慢挪過來，像只受驚的小動物，隨時準(zhǔn)備逃跑。
我把她*進(jìn)懷里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。
不賣了。
以后誰也不賣。
她先是僵著，然后整個人開始抖。
不是怕。
是哭。
無聲地哭，眼淚把我的破布衣裳洇濕了一**。
我沒說別的，就那么抱著她坐在門檻上。
腦子里在飛速運(yùn)轉(zhuǎn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