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前，我拿他當(dāng)親兄弟。
他和我未婚妻聯(lián)手，把我推下萬丈懸崖。
墜落的那一刻我看清了他的臉——笑著的。
三年后，我從地獄爬了回來。
身上這條命是撿的，拳頭是練的，賬本是記的。
第一頁，周奎。第二頁，***。
最后一頁，趙恒，蘇婉。
翻到誰，誰死。
第一章
江城的夜，霓虹把整條河面染得渾濁。
我站在城南立交橋下，看著三年前我住的那棟樓。
頂層的燈亮著。
那是我家。
現(xiàn)在是趙恒的家。
風(fēng)灌進領(lǐng)口，我沒動。
三年前也是這種天。
十一月，冷得骨頭疼。
趙恒約我去北山談生意，說有個合作方只認(rèn)我秦家的面子。
我信了。
我從小和他一起長大，一張床睡到十八歲，**管我叫干兒子。
我秦淵這輩子誰都可以防，唯獨不防他。
北山，萬仞崖。
他把我引到崖邊看"項目用地"。
我低頭看的時候，后背被猛推了一把。
力道很大，周奎那頭**，用了全力。
我身體前傾的瞬間，本能地回頭。
看見趙恒站在三米外。
手揣在大衣口袋里，臉上掛著笑。
蘇婉靠在他肩膀上，圍巾裹得嚴(yán)實，表情平靜得像在看一片落葉掉進水里。
我喊了一聲她的名字。
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然后是風(fēng)聲。
巨大的風(fēng)聲灌滿耳朵，灌滿胸腔。
我什么都看不見了。
再醒過來的時候，渾身的骨頭像被拆散了重裝。
一個白胡子老頭蹲在我面前，嘴里叼著根旱煙，看我的眼神像看一條快死的狗。
"命硬。"他說。
"想活？"
我嗓子里全是血，說不出話，但我點了頭。
"那就跟我上山。三年后你再下來。"
三年。
一千零九十五天。
我在那座不見人煙的山上，把自己從一個廢人，練成了一柄刀。
師父沒給我什么神功秘籍，沒什么天材地寶。
他只教了我一件事——
把人的身體用到極限。
每一塊肌肉，每一根骨頭，每一條經(jīng)絡(luò)。
拳頭打出去，帶著全身的力。
收回來，不浪費一絲一毫。
三年期滿那天，師父坐在山頂石頭上，還是叼著旱煙。
"下山吧。"
"記住一件事。"
我等著他說。
他吐了口煙："別死了。死了我沒面子。"
我跪下磕了三個頭，轉(zhuǎn)身下山。
此刻我站在江城的夜風(fēng)里，呼吸平穩(wěn)。
口袋里揣著一張折舊的紙。
上面寫了五個名字。
第一個：周奎。
他現(xiàn)在是趙恒的貼身保鏢隊長。
住在城東翠苑小區(qū)，17棟3單元502。
每周三晚上去"紅磨坊"喝酒，雷打不動。
今天周三。
我攔了輛出租車。
"紅磨坊，城東那個。"
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，沒多嘴。
二十分鐘后，車停在一棟亮著紫色燈的矮樓前面。
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路虎，牌照尾號668。
我認(rèn)得這輛車。
三年前在萬仞崖上，它就停在山路邊。
我被推下去之后，他們大概就是開著這輛車，下山吃了頓火鍋。
推開酒吧的門，音樂聲砸過來。
里面煙霧繚繞，角落卡座的人看不太清。
但我一眼就看見了周奎。
三年了，他胖了不少。
脖子上多了條金鏈子，粗得像拴狗的。
旁邊坐著兩個人，都是他手下。
三個人喝得臉紅脖子粗，桌上散著一堆啤酒罐。
我走過去。
直接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。
周奎抬頭，眼神還帶著醉意。
"誰啊？哪來的——"
他聲音卡住了。
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嚨。
眼珠子慢慢撐大。
嘴唇開始哆嗦。
手里的酒瓶"咣"地砸在桌上，啤酒潑了一桌。
"秦……"
"秦……淵？"
我沖他笑了一下。
"周哥，三年沒見，胖了。"
他整個**起來，椅子向后翻倒，"咣當(dāng)"一聲巨響。
旁邊兩個手下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。
周奎的臉已經(jīng)白透了。
那種白不是害怕能解釋的，那是見了鬼。
"不可能……***死了……"
"死沒死的，"我拿起桌上一罐沒開的啤酒，"你不是最清楚？"
"畢竟那一下，是你推的。"
他的手在抖。
往腰后摸。
他腰后別著刀。我知道。
三年前他也別著，推我的時候另一只手還扶著刀把，怕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