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品發布會現場。
我的貼身助理林夏，旁若無人地從**通道沖出來。
她腳步急促，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板上嗒作響，手里攥著一摞文件。臉上的妝哭花了一半，但那個方向恰好迎著最密集的攝像機鏡頭。
在臺下三百多位媒體記者和合作商驚愕的目光中，她徑直沖上了主舞臺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聲音顫抖卻字清晰，對著話筒說："顧總，我實在忍不住了。蘇瑤女士最新發布的這個系列，每一件都是抄襲我的原創設計。我有手稿為證，時間比她的初稿早整四個月。"
她說這話時，把那摞文件高舉過頭頂，故意讓第一排的攝影記者拍個清楚。
我站在舞臺側面，聚光燈打在我身上，熱得皮膚發燙。
臺下的快門聲像密集的雨點砸下來，一片白光晃得我幾乎睜不開眼。
所有人的視線涌向我。那里面有震驚，有懷疑，有看好戲的興奮。
我太熟悉這些目光了。在這個行業里，一個設計師被指控抄襲，比被當眾扒了衣服還難堪。
"證據都在這里。"林夏哽咽著翻開文件的第一頁，對準鏡頭，"這是我三月份畫的初稿，大家看這條項鏈的花絲走向，再看今天發布會上的成品。一模一樣。"
臺下有人開始交頭接耳。一個我認識的行業記者已經掏出手機在錄像，嘴角掛著掩飾不住的興奮。
我站在原地，腦子里嗡的一聲。那些手稿的畫風我太熟悉了。因為那是我親手教她畫的練習稿。
但日期被改了。
我張開嘴想說話。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，顧遠已經從嘉賓席上站起來了。
他走上臺的速度很快。西裝筆挺，面色鐵青，一把奪過林夏手里的文件摔在地上。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話筒把每個字都送進了會場的每一個角落："林夏，你被開除了。現在就走。"
全場的嗡聲一下子被切斷了，安靜了兩三秒。
林夏的身體晃了一下。她抓住話筒架勉強站穩，聲音變得尖銳："顧總，我說的是事實。您不能因為她是您妻子就包庇她。"
顧遠沒有看她。他只是微側頭，對著旁邊的保安點了一下下巴。
兩個保安上臺，架住林夏的手臂往后拖。
她的高跟鞋在光滑的舞臺上劃出刺耳的聲響。她還在喊著什么，但話筒已經被關掉了，聲音越來越遠。
顧遠轉過身，看著我。
他的表情從鐵青變成了柔和。他伸出手，輕輕扶住我的肩膀，把我擋在身后。聲音溫柔了三個度："沒事了。走，我帶你回去。"
臺下響起稀落的掌聲。有人喊了一聲"好樣的顧總"。
我看著他那張深情的臉，脊背一陣發涼。
他根本沒看那些文件一眼。
一眼都沒看，就敢說是誣告。
要么他事先就知道內容。要么他根本不在乎內容。
兩種都指向同一個答案。
我跟著他走下舞臺。閃光燈在背后炸成一片白。他的手摟著我的肩膀，走進側通道的時候力度松了一些，但沒有完全放開。
走到沒有攝像機的拐角，他終于松了手。步子變快了，手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在看什么。
"今晚的酒會你就別去了。"他頭也不回地說，"你受了驚嚇，回家好休息。"
"好。"我說
他走進電梯。門合上之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。那一眼很快，像在確認什么。
確認我的臉上有沒有懷疑的痕跡。
我給了他一個疲憊而感激的表情。
電梯門關上了。
走廊里只剩我一個人。我靠著墻站了幾秒。
剛才在臺上，三百多個人看著我，沒有一個人替我說一句話。
三百個人里面，至少有二十個是我合作過的老客戶。有五六個是我手把手教過工藝的后輩。
沒有人站出來。
我松開了一直攥著的手指。掌心里有幾道指甲印。
深呼吸。
我打開手機，叫了一輛車。
出了大樓，我沒有回家。
車子開了二十分鐘，停在城北一家老茶館門口。外面的招牌上寫著"陳記"兩個字，油漆剝了一半。
鄭綿已經在里面了。
我進去的時候她正在嗑瓜子，看到我的臉色，瓜子殼往碟子里一丟，身體往前探。
"直播我看了。"她說。
"你怎么看？"
"你老公連那文件翻都沒翻就說是誣告。換我是記者我第一個懷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