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 工資剛到賬就沒了
下午六點二十七分，地鐵剛鉆出隧道，我手機震了一下。
工資到賬，三萬六千八百二。
我還沒來得及把屏幕舉到眼前，第二聲提醒又跳出來，轉出三萬五，收款方溫嘉樹。
那一瞬間，我站在車廂門口，手里拎著半只烤鴨，像個剛領到飯票又被食堂阿姨收走的貧困藝術家。
旁邊大爺看我臉色不對，往旁邊挪了半步，大概怕我當場變異。
我點開家庭共同賬戶，余額一千八百二十六塊四毛。
賬戶備注原本是“硯行知禾小家賬戶”，現在安安靜靜掛著六個字：娘家臨時周轉。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，笑了一下。
不是氣笑，是那種上班被老板畫餅，下班被生活補刀，刀上還刻著“親情無價”的笑。
我妻子溫知禾的電話正好打進來。
她聲音很輕，**里有麻將機洗牌聲和**羅美琴拔高的嗓門。
“老公，工資到賬了吧？我弟那邊設備尾款卡住了，我先轉過去周轉一下。”
我看著“已轉出”三個字，說：“你說先，是不是對時間有什么誤會？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我怕你忙，就先處理了。都是一家人，別搞得那么緊張。”
車門打開，一股熱風卷進來，烤鴨袋子里的蔥香撲到臉上。我低頭看自己皮鞋尖，被人踩了一腳，白印子像極了我的婚后財政尊嚴。
我說：“一家人可以商量，不是可以免密支付。”
溫知禾聲音冷了些：“陳硯行，你今天非要跟我計較這點錢？”
“三萬五，夠一頭牛計較到退休。”
她那邊沒笑。
我也沒笑。
我把手機靠近指紋，點開賬戶設置，把備注改成“**借款池”。
確認鍵按下去時，我心里居然平靜得很。
像給一條亂竄的河修了個牌子，不指望它馬上改道，至少路過的人能看清楚：這里不是景觀湖，這里有人往里倒水。
十分鐘后，我回到家。
客廳燈開著，餐桌上擺著兩碗米飯，一碟青菜，一鍋湯。溫知禾坐在沙發上，白襯衫袖口卷到手肘，眼神比冰箱里的凍蝦還涼。
她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放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屏幕上正是我改過的備注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我換鞋，把烤鴨放到餐桌，“今晚加菜。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