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?驪山北面的山坡上。，震得耳朵發麻。一群穿著破布衣裳的囚犯揮著錘子，使勁往巖石上招呼。，兩眼直愣愣地看著下面。。。，落在驪山腳底下——就是給始皇帝修墳的那片工地。，他剛滿十四歲。成年頭一天就被抓來干苦力。，派了個輕省活。。。，笑不出來。，今天就蹲在驪山上刨墳坑。。，拿了倆博士**。從小工程師一步一步爬到總工程師的位置，親手帶出了新一代陸戰裝備的研發。，把他扔到這破地方。
現在是秦王政十九年。
這身子有這段記憶，趙商對這年份熟得很。
他研究過始皇帝那點事，也翻過這段歷史。
這一年，秦軍拿下趙國，抓住了**遷。公子嘉逃到代地，自個兒封了個代王。還有一件事，趙姬死了。
明年就是荊軻捅秦王。
想到這，趙商覺得好笑——始皇帝被人追著砍的時候，那跑位可真叫一個溜。
“別磨蹭！”
趙商回過神來，沖下面吼了一嗓子。
“天黑前交不夠數，別說吃飯了，鞭子夠你們喝一壺的！”
他已經想明白了。
既然來了，就別東想西想。
比起底下那些囚犯，他這個伍長算享福了。
不用搬石頭，不用舉大錘，站一邊盯著就行。
在這死人才正常的工地上，他能活下去的幾率比別**得多。
趙商心里也門兒清。
能撈到這差事，全靠**剛死在戰場上，還有他這老秦人的身份。
“術，二十車石料，還差多少？”
一個中年漢子走過來，臉上掛著笑。
“大哥，剛送走十車，遠著呢。”
趙商看了看天色，嘆了口氣。
“你那邊咋樣？”
來人叫奮。
他跟趙商是一個地方出來的，家里給他留了個公士爵位。
所以奮分到的活輕省得多，就是處理運來的圓木，安全，也用不著來回跑。
而且奮不是伍長，是什長，不光活輕松，別的待遇也比趙商好。
“哈哈，我那邊還行，按規矩的時間干完不成問題。”奮看了一眼趙商那張沒血色的臉，頓了頓，問：“術，你臉色不對頭，是不是病了？”
“沒，就是肚子有點不舒服。”趙商笑了笑，“緩一緩就好了。”
兩人閑扯了幾句，過了一會兒，奮壓低聲音說：“我收到準信了，馬上要搞評比，術你得加把勁。”
“爭取在評比里冒出頭，換個輕巧點的活兒。這天氣越來越熱，也好熬過這個夏天。”
趙商說話的時候，表情特別認真。
他自然不會掃了對方的興致，笑著回了一句：“大哥放心，我肯定盡力。”
人走了。
身為監工，沒法走開太久，要是讓**的文吏逮住，免不了要挨一頓收拾。
趙商站在太陽底下，瞥了一眼那群正揮汗如雨干活的刑徒，忍不住嘆氣。
他不想一直耗在這開山采石的地方。
驪山修陵的人，花樣還挺多，干活居然還要搞什么評比。吃得比雞還少，睡得比狗還晚，干得比牛還累，還得這么拼。
在其他地方服役，只要不上戰場，基本還能活著回去。可在驪山，每天都能看到有人死。
離開這兒活下去，是趙商眼下唯一的念頭。
走到石料區的時候，他皺起了眉頭。
大秦是有黑科技沒錯，但全砸在了軍隊上面。這幫開山采石的刑徒，手里拿的家伙粗糙得不能再粗糙了。
采石還在用最土的辦法。
除了冬天往石頭縫里灌水，靠熱脹冷縮把石頭撐開裂以外，最常用的就是往縫里塞尖石頭，用大石塊砸，要么就是拿火燒完了再澆水。
驪山的采石區，這三種法子都在用。可不管哪一種，采石的效率都太低了，也忒費人力。
趙商心里清楚，他要想在評比里出頭，換個輕松的差事，就必須把采石的產量搞上去。想在驪山混得開，光會干活不行，還得對驪山有貢獻才行。
釘子加上錘子。
只要搞點技術上的改進，采石量就能翻跟頭。可這事情要辦成，必須先讓管事的點頭。
趙商想了想，決定富貴險中求。就算是個小改動，被人搶了功勞也沒什么大不了的。
他只是來服役的青壯，又不是刑徒，驪山的文吏不至于隨便讓他死在這。
“都別傻愣著了，趕緊開工，晚上還想不想吃飯？”
趙商吼了一嗓子，扭頭就往文吏那邊走去。
到了木屋外面，他把聲音壓得很低，恭恭敬敬地說：“上吏，我采石區的伍長趙商，有點事想跟您稟報。”
固從屋里走出來，掃了他一眼，眉頭一皺：“伍長術，不去盯著采石的事，跑我這里來做什么？”
“上吏，采石的進度太慢了。我琢磨出一個法子，說不定能讓效率快上一大截，特意來跟您說一聲。”
官大一級壓死人，更何況固是貨真價實的秦吏，他一個服役的青壯，在人家面前連個屁都不算。
“哦？”
固上下看了趙商幾眼，點了點頭：“有想法是好事，說說看。要真能用，我自然會往上匯報。”
“功勞少不了你的。”
“哪能啊，全都是上吏您的功勞。我就是隨口提個建議，最后還是得靠您來操辦。”趙商在人情世故上，一點都沒含糊。
看他這么識相，固臉上的冷意消散了些。他心里也明白，要趕完工期，還真得指望這些人出力，不能完全不理他們。
趙商撿了根樹枝，在地上畫了一個像菱形的釘子圖案，接著又畫了把錘子。
固盯著地上的圖紙，眼神發亮。
他心里明鏡似的——趙商這主意，靠譜。
“上吏，要是能弄十根這釘子，再配兩把這種錘子，采石頭能快一大截。”
趙商蹲在地上，拿手指畫了個方塊，中間劃了一道線。
“就像這樣，石頭擺這兒，釘子順著線敲進去。兩個人就能干，不費什么力氣，石頭裂得也齊整，廢料少，出來稍微修修就能用。”
固抬眼看了趙商一下，嘴角一咧。
“還有什么要說的？一口氣講完。”
趙商咽了口唾沫。
“就一個事，釘子和錘子得用鐵打。鐵疙瘩經用，青銅的不頂事，太別扭。”
固點點頭。
“這事我報上去，看上頭咋定。”
“你進來，把圖畫竹簡上，畫完回采石區。”
“是。”
趙商鉆進木屋，拿筆在竹簡上描得清清楚楚，尺寸標得明明白白。
弄完才退出來。
固看著趙商的背影，輕輕點了下頭。
“能用就行，這是你的路子，也是我的。”
他把竹簡一收，轉身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