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俠饒命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南疆邊陲之地,平安縣外某處不知名的市井集市正值正午時分。,暑氣蒸騰翻涌,可街巷間依舊人聲鼎沸。南來北往的商旅絡繹不絕,挑著貨擔的腳夫穿梭其間,沿街攤鋪鱗次櫛比,吆喝聲、討價還價聲交織在一起,一派熱鬧喧囂的模樣。。“師姐,這就是最后一家了,他們說的應該是這了吧!”。“問問吧。”,眉眼容顏盡數隱在輕紗之下,無從窺見分毫,可話音輕緩落來,音色溫潤空靈,清泠悅耳,單憑這一道嗓音,便能腦補出一副不染塵俗、清雅絕塵的樣貌。,目光一掃,恰好瞥見斜側水果攤前的白衣少年。他隨手拿起顆水靈桃子,咬下一大口,汁水順著下頜滑落,竟沒付錢就徑直邁步離去。少女眼睛一瞪,當即扯了扯身旁師姐的衣袖,壓低聲音小聲嘀咕。“師姐你看,那人拿了桃子不給錢呢!街頭爭執皆是過客糾葛,不值分心。當下首要是一心尋訪梨源,早日拜見師叔。可......。”、滿是皺紋的手正摩挲著空了一角的梨筐,花白鬢發被熱風沾在額前,方才到了嘴邊的遲疑盡數散去。她甩開師姐欲要牽拉的手,快步追向那抹漸行漸遠的白衣少年。“偷拿果子就想一走了之,小賊站住!”,白衣少年腳步頓住,側頭回望,唇瓣還沾著些許梨汁,漫不經心的挑著眉。“姑娘攔路相喚,莫非特意有事找我?”
少女蹙著蛾眉,伸手指向不遠處的梨攤攤主。
“老人家守著小攤謀生不易,你白白啃了梨子分文不付,莫非是仗著一身白衣便想白吃白拿?”
師姐緩步跟至身側,無奈輕嘆,卻也沒再出言阻攔。
“就這?不過這般雞毛蒜皮的小事罷了,姑娘未免管得太寬了些。而且四爺本人都未曾開口計較,你又憑什么篤定我不曾付過梨錢?”
少年面無半點波瀾,話音落罷懶得再多辯解,旋即轉身就要揚長而去。
這話輕飄飄的,但粉裙少女聽起來帶著十足的輕慢蠻橫,瞬間將她心底的火氣徹底點燃。
她本是見老者辛苦,心存悲憫,才執意上前理論,不曾想這白衣少年不僅白吃白拿,還這般不知悔改、目中無人。
少女杏眼圓睜,腮幫子微微鼓起,又氣又惱,清脆的聲音添了幾分凜然怒意
“擺攤謀生皆是血汗辛苦,老人家寬容不計較,不是你肆意占便宜、恃惡妄為的理由!世間規矩公道,從來不是靠旁人退讓得來的!就讓本姑娘好好教訓你。”
一旁素來溫和淡然、萬事求穩的素衣女子,此刻也微微蹙起遠山眉,清冷的目光落在少年散漫的背影上。
她本是要一心趕路尋覓梨源拜訪師叔,打算置身事外、少生枝節。但師妹已然上前摻和進去,再阻攔也無意義。她心性淡然,不愿過多插手,便靜靜駐足一旁,任由師妹自行處置,只是低聲叮囑一句。
“師妹莫要下手太狠,他不過是介凡夫俗子。”
“知道了師姐,我不動用真氣就是。”
“強取他人勞作之物,是無德;知錯不認、出言嘲諷,是無品!”
“小賊,看招。”
粉裙少女不再多費口舌,腳下輕點青石路面,身形輕盈如粉蝶掠出,轉瞬便攔在了少年身前。她自幼修習師門心法,身手靈動利落,不待少年反應,素白纖細的手腕已然快速探出。
香風襲來,少年沒想到一個看似嬌憨的小姑娘竟敢直接動手,神色一凜,下意識抬手格擋。
只見少年掌風沉穩,堪堪抵住粉裙少女探來的手腕,一股綿勁順勢化開了她靈巧的擒拿招式。兩股力道相撞,少女腕間微微一麻,身形微滯。
她半點不慌,反應極快,借著交手的微震之力旋身側身,裙擺翻飛間,纖細的右腿驟然凌空踢出,腳尖帶著利落勁風,直掃少年膝彎,招式干脆凌厲,毫無半分嬌柔姿態。
白衣少年眼底閃過一絲訝異,沒想到這看似軟糯的粉裙少女身手竟這般扎實迅猛。他不敢輕敵,立刻收了格擋的掌勢,腳下錯步后撤,身形飄然向后急退。
借著少女這一腳的攻勢空隙,少年穩穩拉開數尺距離,立在青石街上。方才漫不經心的神色徹底褪去,眉眼凝起幾分認真,垂在身側的手掌微微收攏,定定看向眼前的少女,眼中閃著莫名的**。
“你是江湖中人?”
“正好,好久沒過過招了。”
此時,周圍人被這邊的打斗吸引,大多都放下手中的事,紛紛圍了上來。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還在一旁起哄。
“少東家,又和人比武啊!”
“我看不像,你看對面這小娃,長得還挺漂亮的。咱們少東家說不定......”
“嗯,?嘿嘿,嘿嘿,懂得都懂。”
“少東家雄起。”
“哎,哎,你們說少東家這次能不能贏。”
“應該吧,畢竟對手只是個小姑娘。輸了多丟人啊。是吧,少東家。”
粉裙少女有些懵了。
這些路人是怎么回事。還有那位老爺爺攤主,我在幫你誒,你怎么站那個小賊后邊去了,還笑呵呵的。
“嘿嘿,姑娘,是你先動的手哦,接下去要小心咯,拳腳無眼。”
少年唇角噙著一抹狡黠笑意,話音剛落,身形驟然一動。
清風卷著他寬大的白衣翻飛,身姿倏然掠出,沒有半分拖泥帶水,直朝著粉裙少女襲去。他招式看著閑散,實則進退有度、攻守兼備,拳風拂過之處帶著利落的勁道,全然不是尋常紈绔打鬧的架勢。
粉裙少女心頭亂糟糟的,又懵又氣,思路都被周遭的起哄聲攪得紛亂。
可眼下對手已然攻至身前,容不得她分神遲疑。她立刻斂去雜念,沉下心神,粉裙翻飛如盛放的桃花,身姿輕盈騰挪,穩穩接下他的攻勢。
掌影交錯,勁風四起。兩人在擁擠的街頭快速纏斗在一起,你來我往,拆招極快。少年出手靈動飄逸,處處留著分寸,看似凌厲逼仄,卻始終避開要害,更像是有意試探。而少女招招端正利落,是師門正統心法,攻守嚴謹,每一式都認認真真。
圍觀路人的起哄聲此起彼伏,越發熱鬧。
“瞧瞧!打得多好看!”
“咱們少東家好久沒這么盡興過了!”
“這小姑娘身手真不賴,居然能跟少東家過這么多招!”
一旁立著的素衣師姐眸色沉靜,靜靜看著場中交手的兩人,眉峰微挑,已然隱約看出了端倪。這可能是一場無心促成的鬧劇。
另一邊,白衣少年見招拆招。就在少女旋身出掌、舊力剛去、新力未生的剎那,少年手腕陡然翻轉,身形靈巧一錯,避過她的掌風。快得讓人來不及眨眼,他精準扣住少女纖細的手腕,借著她前沖的力道輕輕一帶。
少女重心驟然失衡,腳下踉蹌半步。不等她掙扎反擊,少年另一手輕落,穩穩扣住她的肩背,力道溫柔卻不容掙脫,輕輕一壓,便將人穩穩制在了身前。
所有凌厲的攻勢瞬間被盡數化解。
少女脊背繃得筆直,雙手被反扣在身后牢牢制住,分毫動彈不得。粉腮脹得通紅,長睫不住急促輕顫,滿心羞憤交織,氣惱不已。
“姑娘,你輸了哦。”
話畢,少年手一松,輕輕將粉裙少女向前推去。
少女被他輕輕一推,腳步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,方才站穩身形。
后背衣衫還殘留著他掌心淡淡的溫度,手腕被扣過的地方隱隱發麻。
修行多年,今天卻被一個凡俗少年如此。她長睫狠狠一顫,清亮的眼眸瞬間凝滿怒意,水霧混著慍氣,又惱又不甘,哪里還顧得上什么分寸。
粉裙少女玉指翻飛,十指飛快掐訣,指尖瞬間騰起灼灼暖紅靈光。
“你欺人太甚!”
一聲嬌喝落定,掌心凝練的熾熱真氣轟然炸開!一團拳頭大小、形如盛放桃瓣的赤紅火球裹挾著烈烈熱浪,破空疾射而出。
灼灼火光映亮整條青石街巷,直端端朝著白衣少年面門轟去。
火勢迅猛,氣流滾燙,周遭看熱鬧的路人驚呼一聲,紛紛四散逃離,喧鬧的街巷瞬間安靜大半,只剩獵獵火風作響。
赤紅火球破空而來,火光刺目灼熱,速度快得驚人。
白衣少年臉上淡淡的笑意瞬間崩碎,眼底驟然掀起一陣驚濤駭浪,瞳孔猛地一縮,徹底瞳孔**。
“我靠。這什么鬼。”
少年郎的世界觀崩塌中······
滾燙的熱浪撲面而來,逼得他頭皮發麻,腳下拼盡畢生所學猛地蹬地,身形狼狽地斜側飛撲出去。
“轟!”
火球擦著他的肩頭飛過,落在身后的青石地面,炸起細碎石屑,地面都灼出一點焦黑痕跡。
少年堪堪躲開這一擊,但白衣肩頭還是被燎得微微卷曲發燙發黑。他心跳狂亂不止,后背瞬間驚出一層薄汗。
可不等他喘上一口氣,前方少女玉指再翻,眸光灼灼含怒,根本不給他喘息之機!
咻!咻!咻!
三枚大小不一,形如桃瓣的火球接連凝練而出,帶著騰騰熱氣,接二連三朝著他席卷而來。
火光漫天,熱**人。
白衣少年瞬間亂了陣腳,慌不擇路轉身逃竄,寬大白衣胡亂揚動,雙臂慌忙撲扇,身形踉蹌搖擺,活像一只受驚逃竄、慌亂撲騰的待宰大鵝。
他一邊手足并用地躲閃著亂飛的火球,狼狽繞著街邊貨攤躲閃,一邊揚著清亮的嗓音喊道。
“我靠,女俠,我靠,女俠饒命啊。”
漫天火光疾掠而過,三枚火球中最凌厲的那枚裹挾著灼熱勁風,直鎖少年,咫尺之間便要撞上。白衣少年腳步踉蹌,已然避無可避。
眼看就要被火光灼中,千鈞一發之際,一道素色清影倏然橫空掠至。
女子身姿穩如蒼松,緩步立在少年身前,不見半分慌亂。她抬手運起渾厚真氣,長袖輕揚,一道柔和卻剛勁的氣勁徑直掃出,將三枚火球盡數挑飛。
轟隆幾聲悶響,火球四散炸開。白衣少年心頭一松,脫力跌坐在青石地上。
可偏生事有湊巧,不知是真氣收放失了分寸,還是冥冥巧合,其中一枚被挑飛的火球直直砸在少年雙腿間的青石上,迸射而出的火星盡數落在他****的衣料上,轉瞬便燃起細碎火苗,順著布料緩緩蔓延。
少年剛放下的心猛地揪緊,神色慌亂,抬手忙不迭去拍打身上的火苗。
手忙腳亂拍滅身上余火,少年癱坐在青石上大口喘粗氣,衣料被燒出好幾個破洞,白花花的大腿肉透過焦黑裂口若隱若現,他心有余悸地小聲嘟囔。
“呼,好險好險,差一點點就燒到了。”
他**發燙破損的衣料,并未抬眼去望,另一邊兩名女子已然轉身,往集市末尾的酒肆緩步走去。
粉裙少女一路忍笑忍得肩頭輕顫,快步湊到素衣女子身側,捂著嘴咯咯輕笑,眼尾彎成兩道軟乎乎的月牙,晃著師姐的衣袖追問。
“師姐師姐,你剛剛肯定是故意的對不對?一定是故意的嘛!”
“話說,他勁好大哦!”
素衣女子頭戴垂紗幃帽,薄紗掩住整張容顏,辨不出半點神情,輕輕抽回被少女攥住的衣袖,聲線清淺淡然。
“不過略施小懲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