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祠堂里的婚戒碎響
除夕夜的風從祠堂的窗縫鉆進來，帶著鞭炮的硝煙味，還有香灰落進衣領的*。沈昭跪在**上，膝蓋已經麻了，可她沒動。陸母站在神龕前，手里攥著那枚婚戒，銀圈上還沾著她指甲油的紅。
“沈昭，**死那年，****，你哥車禍，你弟溺水——你身上帶的不是命，是煞氣。”陸母的聲音不響，可每個字都像釘子，一錘一錘砸進祠堂的木梁里。
沈昭沒抬頭。她盯著地上那道裂痕，是去年冬至陸父掃雪時，掃帚尖劃出來的，一直沒修。
“陸家供你吃穿，給你名分，不是讓你來克祖宗的。”陸母把戒指舉高，對著燭火，“這婚戒，是**當年賣房換的，對吧？她賣了最后一點念想，換你進陸家門。可你呢？你進門三年，陸家沒添一口人，景行的車撞了三次，老爺子的腿又疼了——你猜，是巧合？”
她猛地一甩手。
戒指砸在青磚地上，沒碎。可她又抬腳，狠狠碾了三下。
咔。
一聲輕響，像冰裂。
沈昭的睫毛顫了一下。沒哭，沒喊，沒動。
陸母冷笑：“拖出去，鎖門。今晚別讓她出來，省得沖了祖宗的氣。”
兩個傭人上來，一左一右架她胳膊。沈昭沒掙扎，任他們拖。她的棉襖袖口磨得發白，左肘還沾著早上擦地板時蹭的灰。門栓是老式的銅鎖，咔噠一聲落了，聲音沉得像棺材蓋合上。
祠堂里只剩她，和滿屋的牌位。
香爐里青煙一縷一縷，繞著“陸氏先祖”四個字打轉。她跪著，沒動，也沒哭。手指慢慢垂下，指尖無意間碰到了香案底下——冰涼，硬，帶著一點油潤的觸感。
她沒抽手。
指尖順著那東西的輪廓摸過去，三枚，大小不一，雕的是云紋，可紋路粗糲，不像市面貨。內側，刻著一串數字。
她呼吸停了半拍。
那串數字，和**當年賣房的票據上，銀行編號一模一樣。
她沒出聲，也沒動。只是把那三枚玉鐲，一粒一粒，塞進袖口。袖子太薄，玉的涼意貼著皮膚，像三塊冰，貼著她的心口。
門縫外，腳步聲停了。
陳姨端著湯碗，站在門口，沒進來。湯是姜湯，熱氣騰騰，可她手抖得厲害，湯面晃得像要溢出來。一滴，兩滴，三滴，燙在沈昭腳邊的磚地上，洇開一小片深色。
“喝點吧。”陳姨聲音低得像蚊子，“別……別碰那些東西。”
沈昭抬頭。
陳姨沒看她。眼睛盯著地面，眼眶紅得厲害，可那不是哭，是怕。怕得連嘴唇都在發顫。
沈昭沒接碗。
陳姨等了三秒，轉身就走。碗沒放下，就擱在門檻上，湯還冒著熱氣，可她人已經拐進了回廊，腳步快得像逃命。
沈昭沒動，也沒去拿碗。
她低頭，看自己袖口。三枚玉鐲，藏在棉布底下，貼著她的手腕，涼得像死人骨頭。
窗外，爆竹炸開。
一聲，兩聲，三聲。遠處有人喊“恭喜發財”，近處小孩笑鬧。可祠堂里，只有香灰落下的聲音，和她自己的心跳。
她沒哭。
她只是把袖口的玉鐲，又往里塞了塞。
然后，她伸手，摸向香案最底下。
那里，有一小塊被磨得發亮的木頭，是她三年前第一次被鎖在這里時，指甲摳出來的。她一直沒告訴任何人。
現在，她用指甲，又摳深了一毫米。
她沒想逃。
她只是在等。
等一個能讓她站起來的理由。
---
第二天清晨，天還沒亮，沈昭被門鎖的響動驚醒。
她沒睡，一直跪著，膝蓋已經腫了，可她沒動。玉鐲還在袖口，三枚，冰得她手指發麻。
門開了。
陸父站在門口，手里攥著個東西，沒敢進。他穿著舊棉襖，領口還沾著昨晚掃雪的霜。
“昭昭。”他聲音啞，“**……走前，托我照顧你。”
他把那張存折，輕輕放在地上，離她三步遠。
沈昭沒動。
“**那年，為了救陸家大小姐，沖進車禍現場，血流干了。”陸父聲音發抖，“她沒留下一句話，只說……別讓你知道。”
沈昭盯著那張存折。
紙是舊的，邊角卷了，像是被反復打開又合上。
“您知道她怎么死的？”她問。
陸父嘴唇動了動，沒答。他想上前，可身后傳來腳步聲。
陸母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