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親七年，裴硯辭潔身自好。
推掉各家花宴，從不與女子獨處，下午就回府。
上京都說我馭夫有方。
可是，裴硯辭從未碰過我。
直到我受封誥命，他帶著一個年近三十的寡嫂到我面前，“沈知棠，素娘不能再受委屈，將軍夫人的位置是你的，可我的真心與寵愛全部給她。”
“我不會讓任何人威脅她，所以已經服下絕嗣湯。”
見我沒有說話，他又補了一句，“你又不吃虧，雖無夫君疼愛，但你得到了名分體面。”
我笑了笑。
這碗冷透的飯，我不要了。
再次見面，是三日后的宮宴。
當裴硯辭看清我站在誰身側時，手里的酒盞砸在地上。
瓷片濺到他的靴面，他臉色白得像剛從雪地里刨出來。
成親七年，因為救治太后舊疾有功，陛下賞我二等誥命夫人。
受封當天，裴硯辭帶著秦素娘，宣告他要將一個寡嫂迎進將軍府。
我穿著霞帔，照舊招待前來道賀的女眷。
裴硯辭明知道，我這個將軍夫人為了府中聲譽，不會當場失態。
他就是要在今天逼我認下秦素娘。
秦素娘穿一身素白衣裳，頭上只戴一支銀簪，像是被人從苦日子里捧出來的柔弱花。
她依偎在裴硯辭身邊，半步都不肯離。
兩人的袖口糾纏在一處，親密得旁人想裝瞧不見都難。
裴家親族非但沒有責怪，反而笑著恭喜裴硯辭有情有義。
**持將軍府七年，替他奉養老夫人，打理族中婚喪，填補軍中欠賬，到頭來還是被劃到外人那邊。
祝賀聲像一把把鈍刀，在我身上來回割。
有人湊到我跟前，拿帕子掩著嘴，“知棠，你也別想不開。將軍在外廝殺多年，心里總要有個軟和人。你管家，她暖床，兩全其美。”
她們看我的眼神，帶著憐憫，也帶著等笑話的興奮。
上京皆知，裴硯辭守身如玉，拒絕女色。
沒人知道，七年里，他連我的院門都很少進。
如今他卻當眾牽著秦素**手，告訴所有人，他的床榻早就有了主人。
“要我說，女人太能干也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裴家三嬸嗑著瓜子，瓜子皮吐在我親手備下的紅毯邊，“男人嘛，還是喜歡會哭會疼人的。你成天看賬本，熬藥湯，誰見了不嫌悶？”
裴硯辭站在臺階上，從始至終沒有替我說一句。
任由我被親友奚落嘲諷。
良久，他才開口，“知棠性子穩，做主母最合適。素娘身子弱，離不得人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足夠滿院賓客聽見。
秦素娘低頭扯了扯他的袖子，“將軍，姐姐會不會怪我？”
裴硯辭拍了拍她的手背，“她最懂事。”
懂事。
這兩個字，我聽了七年。
洞房夜，他說邊關急報，讓我懂事。
我病得燒了一整夜，他說軍中傷兵離不開他，讓我懂事。
裴老夫人刁難我跪祠堂，他說母親年邁，讓我懂事。
如今他帶著別的女人踩上我的誥命宴，還是要我懂事。
我抬頭看他，“裴硯辭，今日是我進宮謝恩的日子。”
裴硯辭看了一眼天色，語氣帶了不耐，“你自己去。”
我問：“陛下賞的是將軍夫人的誥命，你不隨我同去？”
秦素娘立刻靠進他懷里，“硯辭，我胸口疼。”
裴硯辭的臉色變了，像是被**了一下，立刻扶住她，“別吹風，我帶你回屋。”
賓客里有人笑出聲。
裴硯辭不耐煩地吩咐管家，“備車送夫人進宮。”
我看著他，“你當真不去？”
他皺眉，“這些年府中大事小情，不都是你一人打理？你少我一次，也不會如何。素娘不一樣，她剛進府，受不得委屈。”
秦素娘攏了攏衣襟，露出腕上一只赤金鐲子。
那是我嫁妝里的東西。
昨日我還讓谷雨去庫房找過，原來已經戴在她手上。
我說：“那只鐲子，是我母親留給我的。”
秦素娘連忙把手往袖里藏，“我不知道，這是將軍給我的。”
裴硯辭面色沉了下來，“一只鐲子而已，素娘喜歡，給她又如何？你滿庫房金銀，何必同她爭。”
我身后的谷雨氣得往前沖，被我抬手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