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腳踩得挺爽是吧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內門弟子也在這練，上頭的人不把底下人當人，練急眼了見血是常事。流血的人拍拍**走了，留下滿地爛攤子。。，拿塊破布擦著石磚縫里的血跡。手在冷水里泡了一早上，凍得發白，指關節泛著紅。，一只手從身后伸過來，按著他的后腦勺，直接把他整個人摁跪在地上。，悶響一聲。。"喲，這不是我們青云宗最廢的那個嗎？"，帶著笑，像在逗一條狗。。他能看到那只靴子，靴面是上好的靈蠶絲織的，鞋底沾著泥，踩在他手背上，碾了碾。，血滲出來。"趙師兄跟你說話呢，聾了？"旁邊有人踹了他一腳。。。青云宗大長老的兒子，筑基期的修為，在外門橫著走的人物。身后跟著四五個狗腿子，一個個抱著膀子看熱鬧。"趙師兄有什么事？"陸塵問。聲音平靜得不像被人踩著。
趙炎低頭看著他，笑得更歡了："沒事就不能找你？我聽說你在這擦地，特意過來打個招呼。怎么，不樂意？"
腳下的力道又重了幾分。
陸塵感覺自己的骨頭在咯吱作響。
"樂意。"他說，"趙師兄想踩多久踩多久。"
趙炎愣了半秒，然后哈哈大笑起來："聽見了沒？他說樂意！這種廢物就是欠收拾，踩他還得謝謝你給面子。"
身后的狗腿子跟著笑。
趙炎踩著陸塵的手，彎腰湊近他，壓低聲音說："知道我為什么找你嗎？"
陸塵沒說話。
"昨天你掃完地，我師妹蘇小小路過的時候跟你說了句話。"趙炎的笑容收了幾分，"她跟你有什么好說的？"
原來是因為這個。
陸塵覺得有點好笑。蘇小小是煉丹堂的掌上明珠，性格活潑，見誰都打招呼。昨天路過雜役院，看見他在掃地，順口說了句"辛苦了師兄"。就一句客氣話。
但趙炎追蘇小小追了大半年，人家不搭理他。他不敢找蘇小小的麻煩，就來踩最軟的柿子。
"她就說了句辛苦了。"陸塵說。
"就這？"
"就這。"
趙炎盯著他看了三秒，直起身來，腳又碾了碾："我信你個鬼。廢物東西，也不照照鏡子，你也配讓她跟你說話？"
"行了，差不多了。"旁邊有人拉了拉趙炎，"一個雜役，踩臟了鞋不值當。"
趙炎想了想，收回腳。陸塵的手背上多了個清晰的鞋印，皮肉翻開，血順著指縫往下滴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，沒擦。
"記住了，"趙炎轉過身，走了兩步又回頭，"以后離蘇小小遠點。再讓我看見你跟她說話，下次踩的就不是手了。"
幾個人笑著走了。
演武場安靜下來。
陸塵慢慢站起來，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左手背上破了一大塊皮，血在往下淌。他蹲下撿起那塊破布，把手纏了兩圈系好，然后抬起腳踩了兩下地——看看地上被他弄臟了沒有。
沒有。血跡都滴在自己手上，沒臟地。
"還行，"他自言自語，"不用再擦一遍。"
說完這句話，他忽然頓住了。
腦海里響起一個聲音。很淡，像是風從很遠的地方吹過來的回聲。
"……你就這么忍了？"
陸塵愣了一下，左右看了看。沒人。
這不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聲音了。
三年前剛到青云宗的時候，他就偶爾會聽到一陣像是風穿過山谷的聲響，在深夜睡不著的通鋪上，在一個人掃地的時候，在蹲著擦血跡的間隙。以前從來聽不清說的是什么，像隔著一層水。
今天是第一次——聽清了。
"……什么聲音？"他低聲說。
沒有回應。
那聲音沒有再出現。
陸塵站了一會兒，轉身往回走。走了三步，又停下來。
然后他轉過身，朝著趙炎離開的方向，慢慢走了過去。
步伐不快不慢，甚至還抽空把手上的破布重新緊了緊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跟上去。也許是因為那個聲音。也許是因為這三年積了太多東西，今天被踩了一腳，蓋子松了。
反正，他走了過去。
趙炎正摟著個狗腿子的肩膀，邊笑邊往內門的方向走。
"你們說那廢物是不是腦子有問題？——"
話沒說完。
一只手從后面搭上了他的肩膀。
趙炎回頭。
一個巴掌在他瞳孔里越放越大。
啪！
聲音清脆得整個外門都聽得見。
趙炎整個人飛了出去，撞在旁邊的石柱上，石柱裂了條縫，他順著柱子滑下來，半邊臉腫得跟豬頭似的。
"你……你敢打我——"
陸塵甩了甩發麻的右手，看了他一眼。
"你踩我手的時候，我也沒問你敢不敢啊。"
身后，跑過來的人越來越多。有人驚呼，有人吹哨，有人趕緊去叫長老。
陸塵低頭看了看自己纏著破布的左手，又看了看右手——剛才那一巴掌用力過猛，虎口都震裂了。
"還挺疼的。"他自言自語。
腦海里那個聲音又出現了，這次帶著點笑意：
"還行，沒丟我的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