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伴十五年，顧澤終于向我求婚了。 可就在訂婚宴即將開場的前一秒，他接了個電話，臉色大變。 “念念，嬌嬌怕打雷，她一個人在醫(yī)院我不放心。”他連西裝外套都沒拿，甩開我的手，“訂婚宴你自己先走個過場，反正親戚朋友都知道我們的關(guān)系，委屈你了。” 我穿著沉重的婚紗，死死拽住他的袖子，聲音發(fā)抖：“顧澤，你今天走出這扇門，我們就完了。” 他只覺得我在無理取鬧，滿眼不耐煩：“林念，你能不能別這么懂事得讓人心煩？嬌嬌有抑郁癥，你跟她計較什么？” 他頭也不回地沖進了大雨里。 留下我一個人，面對滿堂賓客的指指點點和掩嘴嘲笑。 我像個小丑一樣站在聚光燈下，指甲掐進肉里，鮮血染紅了白紗。太痛了，真的太痛了。 就在我準備拿起話筒宣布取消婚約時，宴會廳的大門被推開。 顧澤那位常年在海外、令整個京圈聞風喪膽的小叔叔顧霆深，踏著滿室驚呼聲走到我面前。 他穿著剪裁極佳的高定黑色西裝，眉眼冷厲，卻在看向我時，化作了一汪深潭。 他單膝跪地，將一枚比顧澤準備的大十倍的粉鉆舉到我面前。 “既然他眼瞎，那林小姐，愿不愿意做顧家的當家主母？” 全場死寂。 我看著這個高不可攀的男人，眼淚砸在手背上，鬼使神差地點了頭：“好。” 剛戴上戒指，顧澤的電話打來了。 “林念，嬌嬌情緒不穩(wěn)定，今晚我不回去了。訂婚宴你應(yīng)付得還行吧？我就知道你最識大體。” 他的聲音透過擴音器，帶著理所當然的施舍。 我還沒開口，顧霆深修長的手指接過手機，嗓音低沉慵懶，卻透著刺骨的寒意： “顧澤，誰教你用這種語氣跟長輩說話的？” 電話那頭猛地倒抽一口涼氣：“小……小叔？你怎么拿著念念的手機？！” 顧霆深將我攬進懷里，輕笑一聲： “糾正一下，從現(xiàn)在起，叫嬸嬸。”

顧霆深掛斷電話后，把我的手機扔進了香檳塔。
玻璃杯一層層塌下來，酒液濺到我染血的婚紗上。
剛才還等著看我笑話的賓客，全都閉了嘴。
顧霆深脫下西裝，裹住我的肩。
清冽的雪松氣息壓下來，隔開那些扎人的視線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指甲掐破掌心，血已經(jīng)干在指縫里。
三個小時前，我還站在婚禮臺上。
主持人問了三遍新郎在哪里。
顧家親戚坐在臺下，一邊喝茶，一邊看我。
有人小聲說：“林家不要的養(yǎng)女而已，顧少肯娶她就不錯了。”
另一個人笑：“她十歲進顧家，跟了顧澤十五年，哪舍得走？”
我當時沒走。
不是舍不得。
是那一刻，我還沒想明白，自己十五年到底算什么。
十歲那年，我從孤兒院被顧家接走。
顧家人說，我命好，被挑中做顧澤的玩伴。
他們也說，顧澤是少爺，我要懂事。
于是我懂事了十五年。
顧澤發(fā)燒，我守在床邊一夜。
顧澤創(chuàng)業(yè)，我陪他熬企劃，胃疼到蹲在地上，他在陪沈嬌嬌看煙花。
顧澤嫌我學(xué)珠寶設(shè)計沒用，說我這種身份不配進藝術(shù)圈，我就把獲獎郵件藏起來，繼續(xù)替他打理生活。
直到今天。
我穿著婚紗，一個人站在臺上，從下午三點等到晚上八點。
顧澤沒來。
我一遍一遍撥他的電話。
最后接電話的是沈嬌嬌。
她哭著說：“念念姐，對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，阿澤聽見我手腕流血就趕來了。”
顧澤在旁邊不耐煩地罵我。
“林念，嬌嬌都這樣了，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？婚禮改天不行嗎？”
我沒鬧。
我只是看著臺下那些人的眼神，忽然覺得很累。
累到連眼淚都掉不出來。
然后，我撥通了顧霆深的電話。
那是三個月前，他助理給我的號碼。
當時我匿名入圍了青石珠寶新人獎，主辦方卻突然通知我資格被取消。
顧霆深的助理找上門，說顧先生想見我。
我沒有去。
因為那天顧澤說，沈嬌嬌胃疼，讓我給她送粥。
后來顧霆深只讓助理轉(zhuǎn)交了一句話。
“如果有一天顧澤讓你無路可走，可以打這個電話。”
我一直以為不會有那一天。
可原來，人被逼到盡頭時，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