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術做得很成功，患者恢復得也很好。
第二天，一封投訴信就遞到了院長辦公室。
“手術留疤過大，嚴重影響美觀，要求賠償并處分主刀醫生。”
我被扣了三個月獎金，全科室通報批評。
我沒爭辯，忍了。
八個月后，他病情復發，掛號系統里點我的名字，想讓我再給他做手術。
護士看了一眼屏幕，平靜地回了一句：
“王醫生的號您掛不了，系統里備注過了——您是他的投訴患者，已被永久移出接診名單。”
他愣住了。
我沒有拒絕他，是系統替我說了“不”。
01
“王硯在哪？”
“讓他出來。”
“我老公肚子上那條疤，誰負責？”
我剛下手術，手套還沒摘完，門口就響起女人的聲音。
護士許倩擋在門邊。
“家屬先去談話室。”
女人推開她。
“談什么談？”
“人是他開的刀，疤也是他留下的。”
我把手套扔進桶里。
“患者現在生命體征穩。”
“病理結果還要等。”
“術后恢復也在預期里。”
女人冷笑。
“我問你疤。”
床上的周啟明靠著枕頭，臉上沒血色，手卻指著我。
“王醫生，你術前怎么說的？”
“你說會盡量處理。”
我點頭。
“我說過。”
他說：“那現在呢？”
“這么長一道口子。”
“我以后怎么出門？”
我看著他床頭的引流管。
我說：“腫瘤位置靠后。”
“粘連重。”
“手術中出血風險高。”
“切口擴大，是為了完整切除。”
女人馬上接話。
“你少拿這些嚇唬人。”
“我們不懂醫，就該被你們糊弄？”
周啟明盯著我。
“你是不是為了快點下班？”
許倩臉色變了。
“周先生，話不能這樣說。”
周啟明抬手拍床欄。
“我說錯了？”
“手術前你們催簽字。”
“手術后說成功。”
“現在留下這么一道疤，就一句為了我好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你現在能坐起來說話，是因為手術順利。”
女人指著我胸牌。
“少講功勞。”
“我們要賠償。”
“還要醫院處分你。”
我沒接話。
病房里有別的患者。
幾雙眼睛都看過來。
周啟明把手機舉起來。
“你不說話？”
“那我錄了。”
“王醫生，請你回答。”
“你是不是承認手術留疤過大？”
許倩伸手攔。
“病區不能隨便拍。”
女人喊起來。
“你們怕什么？”
“心虛了？”
我把口罩摘下。
“可以投訴。”
“醫務科在門診樓三樓。”
“材料交過去，會有流程。”
周啟明一愣。
他沒想到我會這么說。
女人也停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你自己說的。”
“別后悔。”
我說：“我不后悔。”
“但你們先配合治療。”
“今天下床，明天復查血。”
周啟明把臉轉開。
“少裝好人。”
“你的處分，我們要定了。”
我從病房出來，許倩跟上來。
“王醫生，這家人太過了。”
我洗手。
“把術后記錄寫清。”
“護理記錄也補全。”
她壓著聲音。
“他手術前不是還跪著求你救命嗎？”
我沒說話。
我記得。
周啟明入院那天，片子出來，情況不輕。
他妻子孟婷站在走廊哭。
周啟明抓著我的袖子。
“王醫生，我孩子才上小學。”
“你救救我。”
我那天加了臺。
晚上十點進手術室。
凌晨兩點出來。
何主任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做下來了。”
我坐在**室，手指抖了一會兒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查房。
周啟明醒著。
他說的第一句話不是謝謝。
他說：“疤能不能消？”
我當時以為他害怕。
我說：“后面慢慢恢復。”
他沒再問病理。
只問：“能不能看不出來？”
第三天，投訴信到了院長辦公室。
醫務科顧科長把我叫過去。
****放在桌上。
“手術留疤過大。”
“嚴重影響美觀。”
“術前告知不充分。”
“要求賠償。”
“要求處分主刀醫生。”
我看完，放回去。
顧科長盯著我。
“你說說。”
我說：“手術記錄都在。”
他說：“現在家屬情緒大。”
“院里壓力也大。”
“你先寫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