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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縷衣卿本明珠

金縷衣卿本明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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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“疏影弄月”的傾心著作,錦瑟慧明是小說中的主角,內容概括:一入宮門深似海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錢家后花園的桃花便開了滿枝,粉艷艷一片,像是天上落下的云霞。錦瑟坐在花蔭下的石凳上,纖長的手指輕撫過琴弦,一曲《高山流水》自指尖流淌而出,清越悠遠,引得枝頭雀鳥都停止了啁啾。“大小姐,大小姐!”丫鬟綠珠提著裙裾小跑過來,圓圓的臉蛋漲得通紅,“不好了,老爺他、他……”。,那雙眼睛像是江南三月的煙雨,...

一入宮門深似海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錢家后花園的桃花便開了滿枝,粉艷艷一片,像是天上落下的云霞。錦瑟坐在花蔭下的石凳上,纖長的手指輕撫過琴弦,一曲《****》自指尖流淌而出,清越悠遠,引得枝頭雀鳥都停止了啁啾。“大小姐,大小姐!”丫鬟綠珠提著裙裾小跑過來,圓圓的臉蛋漲得通紅,“不好了,老爺他、他……”。,那雙眼睛像是江南三月的煙雨,朦朧中透著清亮,仿佛盛著一汪**。饒是綠珠伺候了她五年,每每對上這張臉,還是會愣神——天下第一美人之稱,絕非虛名。“莫慌,慢慢說。”錦瑟的聲音不高不低,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沉穩。,眼圈卻紅了:“老爺說,要讓您去參加今年的選秀!”,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。,纖長的睫毛在瓷白的臉頰上投下一片陰影。半晌,她輕輕笑了一聲,那笑意卻未達眼底:“我道是什么事,值得你這般慌張。大小姐!”綠珠急得跺腳,“您怎么一點都不急?那選秀是什么地方?進去了可就出不來了!您不是說過,最想要的便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嗎?宮里哪有這樣的日子?”,一生一世一雙人。,桃花瓣落在她月白色的裙裾上,她伸手拈起一片,指尖的蔻丹比花瓣還嬌艷三分。她的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飛檐斗拱,望向更遠處——那是錢家商號的方向,是她父親錢百萬打拼了大半輩子的地方。。,商號遍布十三省,就連海外的琉球、暹羅都有錢家的分號。可也正是這份潑天的富貴,招來了**的忌憚。自去年起,戶部便屢屢下文,先是提高了商稅,接著又限定了鹽鐵的買賣份額。父親的頭發,這半年間白了整整一半。,父親的書房里來了一位貴客——江南織造局的總管太監曹公公。
她正好路過,聽見曹公公尖細的嗓音隔著門板傳來:“錢老爺是明白人,咱家就直說了。皇后娘娘聽聞令愛有傾國之色,又博學多才,很是喜歡。此次選秀,若是令愛能入宮,以她的才貌,太子妃之位唾手可得。到那時,錢家便是皇親國戚,戶部那些人,還敢為難錢家嗎?”
父親沉默了許久,久到錦瑟以為他會拒絕。
然后她聽見父親的聲音,蒼老而疲憊:“草民……遵命。”
那一夜,錦瑟獨自坐在窗前,看了一整夜的月亮。
她自小就知道,生在錢家這樣的門庭,享了常人享不得的富貴,便要承擔常人承不得的責任。父親從未強迫過她什么——讓她讀書,讓她學琴,讓她跟著商號的管事們學習經營之道。她原以為,自己會嫁給一個門當戶對的商賈之子,夫妻合力經營家業,安安穩穩過完這一生。
可命運,從來不給她選擇的機會。
“大小姐,您倒是說句話呀!”綠珠急得要哭了,“要不咱們去求老爺?老爺最疼您了……”
“備車。”錦瑟打斷她,聲音平靜得不像話,“我要去一趟靈隱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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靈隱寺在城西的山上,香火鼎盛,錦瑟每年都要來上幾回。
只是今日,她不是來燒香的。
沿著青石臺階一級級走上去,繞過香煙繚繞的大雄寶殿,她熟門熟路地拐進了后院。院中有一株百年菩提樹,樹下坐著一位老僧,須發皆白,正在閉目打坐。
慧明大師。”錦瑟在他面前站定,盈盈行了一禮。
老僧睜開眼,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清明,隨即笑了:“女施主三年未見,風采更勝往昔。”
“大師謬贊。”錦瑟在他對面的**上坐下,“錦瑟此來,是想請大師解惑。”
“解惑不敢。”慧明大師打量著她,“女施主眉宇間有郁結之氣,可是遇上了為難之事?”
錦瑟沉默片刻,方才開口,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:“大師,人這一生,究竟是該為自己活,還是為他人活?”
慧明大師沒有直接回答,只是指了指頭頂的菩提樹:“女施主看這棵樹,可覺得它活得自在?”
錦瑟抬頭看去,菩提樹枝葉繁茂,陽光從葉縫間灑落下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“它經歷風吹雨打,經歷嚴寒酷暑,卻依然枝繁葉茂。”慧明大師緩緩道,“不是因為它想成為什么,而是因為它知道,自己生來就是一棵樹。樹有樹的活法,花有花的活法,人亦然。女施主之所以困惑,不是因為前路艱險,而是因為你在抗拒自己的命運。”
“大師是說,我應該順應命運?”
“非也。”慧明大師搖了搖頭,眼中閃過一絲**,“老衲是說,命運不過是風向,而你的心,才是船舵。順風而行也好,逆風而上也罷,關鍵是你想將這艘船,駛向何方。”
錦瑟心頭一震,仿佛有什么東西豁然開朗。
她站起身,再次向老僧行禮:“多謝大師指點。”
慧明大師雙手合十,念了一聲佛號:“女施主是有大智慧之人,何必老衲指點?去吧,山高水長,終有歸途。”
錦瑟下山的時候,夕陽正好。
晚霞將半邊天空燒得通紅,照在她絕美的側臉上,給她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芒。她望著京城的方向,目光堅定而清亮。
既然注定要入宮,那她便要以自己的方式,在這重重宮闕中走出一條路來。
不是為了家族——至少不僅僅是為了家族。更是為了證明,即便在規矩最森嚴的地方,她錢錦瑟也能活出自己的模樣。
一個月后,選秀大典。
京城皇宮的儲秀宮里,環肥燕瘦的美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,或低聲交談,或對著銅鏡整理妝容。她們來自各地官宦之家,出身非富即貴,可此刻無一人不緊張——這可是決定她們一生命運的時刻。
錦瑟獨自站在角落里,一襲雨過天青色的宮裝,發間只簪了一支白玉蘭花簪,渾身上下再無其他首飾。與周圍珠圍翠繞的美人們相比,她素凈得有些過分。
可偏偏就是這份素凈,讓她愈發顯眼。
“她便是那個錢錦瑟?”有人小聲議論。
“就是她。聽說只是商賈之女,也不知是走了什么門路,竟能進宮選秀。”
“商賈之女?那豈不是滿身銅臭?”
“噤聲!皇后娘娘來了!”
隨著太監尖利的通報聲,皇后在一眾宮女太監的簇擁下走了進來。她年過四十,保養得宜,眉目間自有一股雍容華貴的氣度。在她身側,還跟著一個年輕的男子。
那男子身姿頎長挺拔,身穿杏**五爪龍紋袍,頭戴金冠,面容清俊冷肅,薄唇抿成一條直線,目光淡淡地掃過殿中的鶯鶯燕燕,像是在看一群無關緊要的擺設。
太子蕭衍之。
儲秀宮中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皇后的目光在殿中逡巡了一圈,落在角落里那個素凈的身影上,微微一頓,隨即向身邊的趙嬤嬤使了個眼色。趙嬤嬤會意,揚聲道:“皇后娘娘懿旨,請諸位秀女依序上前,各展才藝。”
絲竹聲起,美人們依次上前,或彈琴,或歌舞,或吟詩,爭奇斗艷,各展所長。
太子坐在皇后下首,始終面無表情,仿佛這場選秀與他毫無關系。直到一個彈琴的秀女因為緊張,錯了兩個音,他的眉頭才微微皺了一下。
“太子覺得如何?”皇后側過頭,低聲問道。
“規矩尚可。”太子言簡意賅,說完便又恢復了沉默。
皇后也不催他,只是繼續看著秀女們的展示。
終于,輪到了錦瑟
當她從角落里走出來時,殿中隱隱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饒是這些美人們平日里自視甚高,在看清錦瑟的容貌后,也不得不承認——天下第一美人之稱,實至名歸。
她逆光而立,陽光從她身后灑下來,在她周身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。那張臉仿佛上天最精心的杰作:眉如遠山含黛,目似秋水橫波,瓊鼻**,肌膚勝雪,偏偏又有著江南女兒特有的溫婉與柔美。她不過是一襲素衣,通身只有一支白玉簪,卻偏偏比滿殿的珠翠更加耀眼。
太子的目光,終于落在她身上,微微停留了一瞬。
“民女錢錦瑟,參見皇后娘娘,參見太子殿下。”錦瑟盈盈下拜,姿態優雅從容,像是練習過千百遍。
“平身。”皇后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滿意,“聽聞你博學多才,連《鹽鐵論》和《食貨志》都讀過?”
錦瑟心中微動,知道這是皇后在給她遞話頭,當即恭聲道:“回娘娘,民女只是粗通皮毛,不敢妄稱博學。”
“讀過便是讀過,何必過謙。”皇后笑道,“既如此,你便說說,讀了這些書,有何感悟?”
錦瑟略一沉吟,開口道:“回娘娘,《鹽鐵論》有云:‘治家非一寶,富國非一道。’民女以為,****,在于通變。農為邦本,商為通貨,二者相輔相成,方能國富民強。”
此言一出,殿中不少秀女露出了茫然之色——她們自幼學的是詩詞歌賦、琴棋書畫,哪里懂這些?
倒是太子的眉頭,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
他看向錦瑟,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:“你一個女子,為何要讀這些書?”
聲音冷硬,像是在質問。
錦瑟抬眸,那雙秋水般的眼睛坦然地迎上太子的目光:“回殿下,民女家中世代經商,自**看著父兄經營商號。民女以為,讀史使人明智,讀經濟之書使人明理。治國之策,非只關乎朝堂,更關乎天下百姓的生計。民女雖為一介女子,卻也希望能明事理、知天下。”
一番話有理有據,不卑不亢。
太子的眉卻皺得更緊了。
商賈之女,果然滿口都是經營之道。方才那番話,聽起來頭頭是道,可骨子里透出的,卻是商人特有的算計與圓滑。
太子蕭衍之自幼受的是最正統的儒家教育,讀的是圣賢書,學的是治國理政之道。在他心中,商人重利輕義,乃四民之末,雖不可或缺,卻難登大雅之堂。眼前這個女子,空有一副好皮囊,卻滿腦子都是商賈之道,實在是……
“夠了。”他抬手打斷了錦瑟的話,聲音冷淡,“你退下吧。”
錦瑟話語一頓,看到了太子眼中的不屑與厭煩。
她的心微微一沉,卻并未表露出來,只是再次行禮,退回了原來的位置。
皇后看了太子一眼,若有所思。
選秀結束后,皇后將太子單獨留了下來。
“衍之,今日的秀女中,你可有中意的?”皇后端坐在鳳椅上,明知故問。
太子沉默片刻,方才開口:“母后心中已有定論,何必再問兒臣?”
“你這孩子。”皇后嘆了口氣,“錢家那丫頭,才貌雙全,背后又有潑天的富貴。你若納她為太子妃,錢家便成了你的助力。如今朝中,三皇子那邊動作頻頻,他母妃德妃身后站的是江南士族。你若再沒有強有力的外援……”
“母后!”太子突然開口打斷她,聲音里有壓抑的怒意,“難道在母后眼中,兒臣的太子妃之位,竟要用一個商賈之女來維系嗎?”
“你說她是什么?”皇后柳眉倒豎,“你可知錢家富甲天下,手中握著多少商路?你可知你父皇為何近來對錢家屢屢施壓?不是因為錢家犯了大錯,而是因為你父皇也看中了錢家的勢力!若你能將錢家收入囊中,何愁地位不穩?”
太子沉默了。
他知道母后說的都是對的。可越是如此,他心中那股郁氣就越是濃重。他堂堂儲君,居然要靠一個商賈之女來穩固地位,這算什么?
“兒臣知道了。”最終,他垂下眼簾,聲音冷淡得像一塊冰,“一切但憑母后做主。”
皇后看著兒子倔強的側臉,嘆了口氣。自己這個兒子,什么都好,就是太過剛直,不知變通。但愿那位錢家小姐,能讓他明白,這世上并非只有黑白兩種顏色。
賜婚的圣旨在三日后頒下。
當傳旨太監念完“錢氏有女錦瑟,德容兼備,著冊為太子妃”時,錢家上下跪了一地。錢百萬老淚縱橫,不知是喜還是憂。
錦瑟叩首接旨,面上無波無瀾,仿佛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。
綠珠扶著她站起來,在她耳邊低聲道:“大小姐,您真的要嫁給那個冷面太子嗎?奴婢聽說,他為人最是木訥刻板,規矩大得嚇人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錦瑟低喝一聲,目光掃過院中跪了一地的下人,“從今往后,不可再妄議太子。”
綠珠嚇得不敢再說話。
錦瑟握著手中明黃的圣旨,看著院中的桃花,花已經謝了大半,滿地落紅。她忽然想起慧明大師那日說的話——“命運不過是風向,而你的心,才是船舵。”
既已接了圣旨,那她便要當好這個太子妃。
不是為了太子,不是為了皇后,甚至不全是為了家族。而是因為,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。
大婚那日,京城萬人空巷。
十里紅妝從城南的錢家別院一路鋪到東宮,那陣仗,便是公主出嫁也不過如此。圍觀的百姓嘖嘖稱奇,都在議論錢家的豪富,以及那位據說美若天仙的太子妃。
喜轎在東宮門前停下,錦瑟被喜娘攙扶著,走過了長長的甬道,跨過了馬鞍與火盆,在司禮監官員的唱禮聲中,與太子行了大禮。
整個過程繁復冗長,錦瑟頭上的鳳冠足有七八斤重,壓得她脖子酸疼。可從頭到尾,她都沒有顯出半分不耐,每一個動作都合乎規矩,流暢得仿佛練習過無數遍。
終于,她被送進了洞房。
紅燭高燒,桂圓花生撒了滿床。錦瑟坐在床沿,頭上蓋著龍鳳呈祥的紅蓋頭,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紅色。她聽見宮人們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,然后是門被帶上的聲音。
不知過了多久,久到錦瑟幾乎要以為太子不會來了時,門外終于傳來了腳步聲。
門被推開,腳步聲越來越近,在她面前停住。
錦瑟感覺到一桿金秤伸到了蓋頭下,接著猛地一挑——
紅蓋頭飄然落地。
燭光刺得她微微瞇了瞇眼,待適應了光線,她抬起頭,正對上一雙黑沉沉的眼睛。
太子蕭衍之站在她面前,一身大紅喜袍襯得他面如冠玉,可那張臉上卻沒有半分新婚的喜悅,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審視。
他也在看她。
燭光下的錦瑟,比那日在儲秀宮時更美了幾分。嫁衣如火,愈發襯得她膚白如玉,眉目如畫。她安靜地坐在那里,像一尊精雕細琢的瓷器,美得不似真人。
蕭衍之的目光微微一閃,隨即恢復了冷淡。
“進了東宮,便要守皇家的規矩。”他開口,聲音硬邦邦的,像是在宣讀圣旨,“從明日起,卯時起身梳洗,辰時去正殿請安,衣食住行皆有定例,不可逾越,可記住了?”
錦瑟垂下眼簾,掩去眸中的情緒,低聲道:“妾身記住了。”
“還有。”太子的聲音頓了一下,“我知你出身商賈之家,在東宮,那些商賈做派便要收起來。不許私相授受,不許私下打探消息,更不許……”
他說到一半,忽然停住了。
因為他發現,錦瑟正抬眼看著他。
那雙眼睛清澈如秋水,似乎能看透人心。她的嘴角微微彎起,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,那笑意卻不帶半分譏諷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,仿佛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孩子。
“殿下說完了嗎?”她的聲音輕柔,卻自有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度。
蕭衍之被她這樣的目光看著,竟莫名覺得有些狼狽。他別開眼,冷聲道:“說完了。”
“那妾身便記下了。”錦瑟微微頷首,“殿下放心,妾身雖是商賈之女,卻也讀過圣賢之書,知道何為規矩,何為體統。既嫁入東宮,便是太子妃,自然事事以東宮為重。”
這番話滴水不漏,既沒有頂撞他,也沒有卑躬屈膝。
蕭衍之盯著她看了片刻,發現她臉上的表情真誠得無可挑剔。可這份真誠,卻讓他更加煩躁——他不相信一個在商賈之家長大、自**學會察言觀色、左右逢源的女子,能有幾分真心?
“如此最好。”他冷聲道,轉身走到桌案旁,拿起一卷書,便不再看她。
錦瑟安靜地坐在床沿,也不出聲打擾。
紅燭燒了大半,更漏聲滴滴答答。洞房花燭夜,本該是最旖旎的時刻,這間屋子里卻寂靜得近乎詭異。
終于,錦瑟先開口了:“殿下若是不喜妾身,妾身可以去偏殿歇息。”
蕭衍之捏著書卷的手微微收緊。
他說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覺。理智上,他清楚母后的考量是對的,納錢氏女為太子妃,是眼下最好的選擇。可感情上,他就是無法接受——一個滿身銅臭的商賈之女,憑什么占據他的太子妃之位?
“不必。”他站起身,將書卷放回案上,看也不看她一眼,“你便歇在此處,本宮去書房。”
說完,他頭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。
門在他身后合上,帶起一陣冷風。
錦瑟坐在空蕩蕩的新房里,紅燭將她的影子投在墻上,孤零零的一道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繁復的嫁衣,忽然輕輕笑了一聲。
這笑里沒有怨懟,也沒有委屈,只是帶著一種淡淡的無奈。
“大小姐……”綠珠從門外探進頭來,滿臉心疼,“太子他怎么……”
“無妨。”錦瑟站起身,自己動手開始拆頭上的鳳冠,“替我備水沐浴吧。”
綠珠咬了咬唇,終究沒敢再多說什么,應了一聲便退下了。
等沐浴完畢,換上寢衣,錦瑟躺在陌生的床榻上,聞著衾被間淡淡的龍涎香氣,望著帳頂繁復的刺繡,久久無法入眠。
她想起今日大典上,自己與太子并肩而立時,隔著一層薄薄的喜服布料,她都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抗拒與疏離。
這個丈夫,比她想象的更難相處。
不過沒關系。
錦瑟翻了個身,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。
她錢錦瑟別的本事沒有,就是耐心比別人多些,心眼比別人活些。這一生還很長,她倒要看看,是她這顆明珠,能磨平他那塊頑石;還是他那塊頑石,能磋磨了她這顆明珠。
窗外,更鼓聲聲,夜正漫長。
而屬于太子妃錢錦瑟的人生,才剛剛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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