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是我剖腹產的第九天，婆婆把手機摔在我臉上的時候，她笑了。
"這十二萬塊錢，你今天必須轉給**！"
王翠芬站在客廳正中間，嗓門大得窗戶玻璃都在響。我坐在沙發上喂奶，傷口還滲著血，紗布已經被汗浸透了，她一把奪過我懷里的手機，解鎖不了，直接砸過來。屏幕碎了，碎玻璃劃破我的額角，血順著太陽穴往下淌。
"媽，我那錢是給孩子留的，不能——"
我話還沒說完，她一腳踹在我腰上，正好踹在刀口的位置。我整個人從沙發上滑下去，后背撞在茶幾腿上，孩子差點從我懷里滾出去，我拼了命護住她，膝蓋砸在地磚上，痛得眼前發黑。
"你說不能？我跟你說，這是趙家，我說了算！**要結婚買房，差這十二萬，你今天不轉，明天也得轉！"
趙剛從臥室沖出來，臉上還有剛睡醒的褶子，看見我跪在地上，一步跨過來要扶我，**趙德發從廚房門口伸出手，一把拽住他的胳膊。
"別惹**。"趙德發的聲音不大，像在說一句說了幾十年的話。
趙剛掙了一下沒掙開，**的手像鐵鉗一樣卡在他的手腕上。趙剛看著我，看著我額頭上的血和地上的碎手機屏，攥著拳頭，指關節一節一節地捏響，但他沒有再動。
王翠芬見他不動了，越發得了氣勢，彎下腰一把揪住我的頭發，把我的腦袋往后扯，扯得我脖子幾乎折斷。
"你給我聽清楚，嫁到趙家來，就得守趙家的規矩。你的錢就是趙家的錢，你的命也是趙家的！你要是今天不把密碼告訴我，我讓你出不了這個門！"
我懷里的女兒被吵醒了，哇的一聲哭出來，聲音又細又尖，像一根針戳在我心口上。
王翠芬低頭看了一眼孩子，撇了撇嘴："哭什么哭，跟**一樣沒用。生個丫頭片子還好意思跟我硬氣？我們趙家要的是孫子！"
趙梅從她房間里出來了，穿著睡衣，頭發一團亂，靠在門框上看著我，臉上的表情像在看一場跟她無關的熱鬧。
"嫂子，你就把密碼給媽唄。媽又不是不還你，等我結婚收了禮金，肯定還你的呀。你這樣鬧，一家人多傷感情。"
她說"傷感情"三個字的時候，我正趴在地上流血。
我松開護著孩子的右手，去摸額頭的傷口，手上全是血，黏糊糊的，滴在孩子的小被子上，一朵一朵的紅。
"我不轉。"
我的聲音很輕，輕得連我自己都差點聽不見。但王翠芬聽見了。
她松開我的頭發，退了一步，我以為她要停手了。下一秒，一巴掌扇在我臉上。
啪。
然后第二下。第三下。**下。
她打得很有節奏，像在拍面團，每一下都用了全力，手掌拍在皮肉上的聲音在客廳里回蕩。我的左耳嗡嗡作響，嘴里全是血腥味，有一顆牙松了，舌頭碰到它就疼。
趙剛在喊："媽，你別打了！"
趙德發的聲音蓋過去："你閉嘴，在那站著別動。"
王翠芬打了七八巴掌，喘著粗氣停下來，站直了身子，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，臉上帶著一種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表情。
滿足。那是純粹的滿足，像剛吃完一頓大餐。
"我跟你說周敏，你不轉也行。明天我就去**告你，說你偷了趙家的錢跑了。你信不信這個鎮上沒人會幫你？****在這住了幾十年，你讓他們臉往哪擱？"
我抱著孩子，跪在地上，血一滴一滴落在白色的地磚上。我沒有哭。不是不想哭，是疼得已經哭不出來了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，只剩一個殼子跪在那里。
趙剛終于掙開了**的手，跑過來蹲在我面前，他伸手想碰我的臉，手指離我還有兩厘米的時候，他停住了。他的手在抖，抖得很厲害，但他沒有碰我。
"周敏，我送你去醫院。"
"你敢！"王翠芬尖叫起來，"她就是矯情！我當年生**的時候第二天就下田了，她剖腹產九天還在床上躺著，誰慣的她？"
趙剛站起來，看著**，臉色發白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他沒說話，但他的身體擋在了我和王翠芬之間。
王翠芬看著自己的兒子擋在我面前，臉色一下子變了。不是憤怒，是一種更深的東西，像是恐懼，又像是占有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