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 茶杯遞錯了人
訂婚宴那天，酒店三樓的水晶燈亮得像剛發了年終獎，連我爸那件深灰西裝都被照出幾分老板相。
我拎著彩禮箱進門時，司儀正舉著話筒喊：“請新人給雙方父母敬茶。”
按流程，先敬我爸媽。
我媽周梅坐在臺側，手指一直捏著紅包角，紅紙被她捏出一道小褶。她這人平時賣菜能跟攤主砍三毛，今天卻緊張得像第一次***，連笑都不敢太用力。
我爸陸建平挺著背，手放在膝蓋上。他年輕時開貨車，腰早就不好了，為了這場訂婚宴，硬是忍著沒貼膏藥，怕西裝后面鼓一塊。
我剛抬腳往臺上走，林知遙忽然伸手攔了我一下。
她穿著淺香檳色禮服，頭發挽得漂亮，耳墜輕輕晃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陸衡，你先別上去。”
我以為她禮服踩住了，低頭看了一眼，“怎么了？”
林知遙沒看我，朝臺邊招了招手，“柏舟，來一下。”
許柏舟從主桌旁站起來。他今天也穿西裝，胸口還別了朵小花，不知道的人瞧見，能以為酒店搞買一送一，新郎備份。
他端起托盤上的茶，走到我爸媽面前，笑得比我還熟：“叔叔阿姨，我替陸衡先敬一杯。以后都是一家人，我也算看著知遙長大的娘家人。”
臺下掌聲稀稀拉拉響了幾下。
我站在臺階下，手里的彩禮箱壓著掌心。那一刻，我終于明白為什么早上林知遙非要說“流程可以靈活一點”。
原來靈活到我的父母茶也能外包。
我媽愣住，紅包角被她捏得更皺。她下意識看我，嘴唇動了動，又怕場面難看，把話咽了回去。
我爸的臉更沉。他沒有接茶，只把手從膝蓋上挪開，搭在椅子扶手上，指節一根根繃起來。
許柏舟端著茶，手臂懸在半空，笑容僵了一層。他還挺會給自己找臺階，“叔叔，陸衡剛忙著搬東西，我先替他走個熱場。”
我聽見“熱場”兩個字，差點笑出聲。
我爸媽從老家坐四小時車來，不是來當氣氛組的。
我走上臺，把彩禮箱放在地上。箱底碰到木地板，砰的一聲，話筒里都收進去了。
全場安靜下來。
我拿過許柏舟手里的茶杯，放回托盤上，看著林知遙，“這杯茶誰敬？”
林知遙眉心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