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雨城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轉身靠在冰冷的墻壁上。墻角的紅色舞鞋落了薄薄一層灰，鞋尖磨出一個破洞，那是她三個月前站在全國爵士舞總決賽舞臺上穿的。，她沒看。不用想也知道，要么是經紀人催她發道歉**，要么是陌生人發來的**私信。“跳成那樣也好意思叫冠軍滾出舞蹈圈你怎么不從舞臺上摔死”，這些話她已經看了不下一萬遍。，把自己裹進厚厚的衛衣里。她租的這間老畫室在頂樓，漏雨，墻皮脫落，唯一的好處是便宜，而且沒人能找到她。她只想安安靜靜待著，再也不跳舞，再也不站在任何人的目光里。，敲門聲響起。，三下，停頓一下，再兩下。，透過貓眼往外看。走廊里空無一人，只有昏黃的聲控燈忽明忽暗，地上放著一個棕色的紙箱，被雨水打濕了一角。，冷風夾著雨點灌了進來。紙箱上沒有寄件人地址，也沒有快遞單，只有用黑色馬克筆寫的一行字：沈曳收。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，像是隨手寫的：給最會跳舞的人。。她在這里住了不到一個月，除了房東，沒人知道她的地址。，放在桌子上。紙箱很輕，里面只有一樣東西，用黑色的絨布包著，摸起來是畫布的質感。。。。她穿著黑色的長風衣，寬檐的**壓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露出蒼白得近乎透明的下巴和一截纖細的脖子。雨絲密密麻麻地打在她的身上，風衣的衣角微微揚起，像是隨時都會隨風飄走。。，卻像是活的一樣。沈曳的目光剛落上去，就感覺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。那雙眼睛沒有任何情緒，空洞，漠然，卻又像是帶著某種穿透力，直直地盯著她，穿透了畫布，穿透了時間和空間。
沈曳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覺得這個眼神很熟悉。
好像在哪里見過。
她忍不住往前湊了湊，想要看得更清楚一點。一秒，兩秒，三秒。
周圍的溫度突然驟降。
沈曳打了個寒顫，下意識地裹緊了衣服。雨聲變大了，不是窗外的雨，是從畫里傳來的。嘩啦啦，嘩啦啦，像是有人在畫布后面打開了水龍頭。她眼睜睜地看著畫里的雨絲動了起來，女人的風衣衣角飄得更高了，那雙眼睛，似乎眨了一下。
然后，黑色的字開始在她的視網膜上慢慢暈開。
一筆一劃，像是用冰冷的墨水寫的，清晰得可怕。
歡迎來到永雨城
永雨城基本規則：
1.永遠不要抬頭看任何人的眼睛
2.永遠不要做出大幅度的動作
3.永遠不要發出除了走路以外的任何聲音
4.當你聽到爵士樂時，立刻原地站好，假裝自己是一幅畫
沈曳猛地后退，撞到了身后的桌子，顏料罐嘩啦啦掉了一地。她用力揉眼睛，那些字沒有消失，反而越來越清晰，像是刻在了她的眼球上。
她抬頭看向窗外。
畫室的窗戶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，沒有太陽，沒有云朵，只有無窮無盡的雨。冰冷的雨點打在她的臉上，帶著一股鐵銹的味道。
她不在畫室里了。
她站在一條濕漉漉的柏油馬路上。兩邊是灰蒙蒙的老式居民樓，所有的窗戶都緊閉著，拉著厚重的黑色窗簾，像是一只只閉著的眼睛。雨永遠下著，不大，但冰冷刺骨，打在衣服上，很快就浸透了布料，寒意直透骨髓。
周圍靜得可怕。
沒有鳥叫，沒有車聲，甚至連風聲都沒有。整個世界只剩下一種聲音：雨點打在地面上的沙沙聲，單調，重復，永無止境。
沈曳的心臟狂跳起來，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。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，手機不在身上，錢包也不在，只有一根磨斷了的紅色舞鞋鞋帶，是她昨天拆下來準備換的，被她隨手塞在了口袋里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這不是夢。夢里不會有這么真實的冰冷，不會有這么清晰的雨水打在臉上的觸感。
她環顧四周。整條街上空無一人，只有遠處的街角，有一個黑色的人影，正低著頭，慢慢地朝她走過來。
那個人走得很慢。步幅很小，不超過三十厘米，手臂僵硬地貼在身體兩側，擺動幅度幾乎可以忽略不計，像是一個被人操控的提線木偶。他的頭低得很厲害，下巴幾乎貼到了胸口，長長的頭發垂下來，遮住了整張臉。
沈曳想起了視網膜上的第一條規則。
永遠不要抬頭看任何人的眼睛。
她趕緊低下頭，死死地盯著自己的鞋尖。雨水順著她的頭發流下來，滴在鞋面上，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啪嗒，啪嗒。
踩在積水里，發出沉悶的聲音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臟上。
那個人從她身邊走過，沒有停下來。
沈曳松了一口氣，緊繃的肩膀微微放松。她剛想偷偷抬頭看一眼那個人的背影，突然，腳步聲停了。
然后，她聽到了骨頭摩擦的聲音。
咯吱，咯吱。
像是有人在極其緩慢地轉動脖子。
黑色的字再次在她的視網膜上閃過，這一次，字的顏色變成了刺目的暗紅色，帶著尖銳的警告意味。
警告：有人正在抬頭看你
永遠不要和抬頭看你的人對視
沈曳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了。她死死地咬著嘴唇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不敢動一下。她能感覺到，有一道冰冷的、黏膩的目光，正落在她的臉上，像是一條毒蛇，在慢慢**她的皮膚。
時間仿佛凝固了。
雨還在下，沙沙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被無限放大。
然后，一個沙啞的、像是生銹的鐵片在摩擦的聲音，在她耳邊響起。
那個聲音很慢，一字一頓，帶著一種詭異的好奇。
“你……”
“會跳舞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