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婆出差住酒店。
枕頭底下，一只用過的套。
值班經理拍著**保證賠五千。
第二天我去拿錢。
前臺微笑："那位經理昨天離職了，我們只能補您一晚房費。"
我笑了。
"五千的事，到此為止。"
她松了口氣。
我站起來，掏出手**開備忘錄。
上面列著十九個投訴渠道。
"但我這人吧——剛失業，特別閑。"
第一章
葉枝打電話過來的時候，賀鳴正在家里吃泡面。
準確地說，是他失業的第十一天。
曾經光輝律所的**訴訟律師，現在蹲在沙發上，一手端碗面，一手刷著**軟件上那些月薪三千的"法務專員"崗位。
手機響了。
葉枝的聲音帶著顫："老公，你現在能不能過來一趟。"
賀鳴筷子一頓："怎么了？"
"我住的酒店……枕頭底下……"
葉枝說不下去了。
賀鳴放下泡面："你別動，給我地址。"
四十分鐘后，賀鳴站在城東那家"錦**際酒店"的607房間里。
房間里燈光暖黃，床鋪整潔，看起來一切正常。
葉枝坐在椅子上，兩只手交握著，指節發白。
賀鳴蹲下身，伸手往枕頭底下一摸。
指尖觸到一個柔軟的、帶著黏膩觸感的東西。
他抽出來。
一個用過的安**，打了結，邊緣還沾著干涸的痕跡。
賀鳴的表情沒什么變化。
他把東西用紙巾包好，拍了張照片，然后拉**門。
"幫我叫經理。"
值班經理三分鐘后出現在走廊。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，工牌上寫著"周國棟"，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，頭發梳得油光水滑。
賀鳴把紙巾打開給他看。
周國棟的臉色，從紅潤變成慘白，大概用了零點三秒。
"先生，先生您別激動，這個——這肯定是保潔的失誤——"
"我沒激動。"賀鳴聲音很平，"我現在需要你給我一個解決方案。"
周國棟擦了擦額頭上冒出來的汗。
他顯然處理過類似的事，但面前這個男人太平靜了。不吵不鬧不拍桌子，就那么看著他，跟看一份合同似的。
這種平靜比暴怒更讓人脊背發涼。
"先生，這樣，我代表酒店，賠償您五千塊錢。另外給您免費升級套房，再補三晚免費住宿。您看——"
"行。"賀鳴點頭，"明天我來拿錢。"
周國棟連點頭："您放心，您放心，明天您來前臺，報我名字就行。"
賀鳴帶著葉枝離開了酒店。
車里，葉枝靠在副駕駛上，眼眶還紅著。
"惡不惡心？"她低聲說，"不知道誰用的……那東西就在我枕頭底下，我睡了一晚上——"
賀鳴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，另一只手握了握她的手。
"沒事了，明天我去拿錢。"
葉枝點頭。
第二天上午十點賀鳴穿了件灰色T恤，踩著拖鞋走進錦**際酒店的大堂。
前臺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，妝容精致，笑容標準到像從培訓手冊里復印出來的。
"先生，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？"
"找周國棟，周經理。昨天他答應賠我五千塊。"
姑**笑容紋絲不動："先生，不好意思，周經理昨天已經離職了。"
賀鳴眨了眨眼。
"離職了？"
"是的呢。"
"昨天晚上答應賠錢，今天人就沒了？"
前臺依然微笑："非常抱歉給您帶來不好的體驗，我們可以補償您一晚房費，再加兩百塊代金券——"
"一晚房費多少？"
"三百九十八。"
賀鳴笑了。
不是冷笑，是真的覺得好笑。
五千變五百九十八，連個零頭都不到。這吃相，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老賴都體面。
"行"他說。
前臺明顯松了口氣，肩膀都往下塌了塌。
"五千塊的事，到此為止。"
姑娘連點頭："感謝您的理解——"
"但接下來的事。"
賀鳴頓了一下。
前臺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"跟五千塊沒關系了。"
他轉身往外走，拖鞋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。
走出旋轉門，陽光打在臉上。
賀鳴掏出手機，打開備忘錄。
空白頁面。
他站在臺階上，開始打字。
第一行：12345市民服務**。
第二行：12301旅游投訴**。
第三行：衛生**所。
**行：市場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