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業第三天，我用攢了四年的錢租房。
押一付三，一萬二。
中介拍著胸口說，拎包入住，合同正規。
第二天，真房東拎著錘子來砸門。
她說：「滾出去，這房子沒人租給你。」
我抱著行李站在樓道里，手機余額只剩二百三十六。
所有人都勸我認栽。
可我偏不。
那天夜里，我把聊天記錄一張張截下來，把轉賬憑證打印出來，把同樣被騙的人拉進一個群。
他們坑一個應屆生，叫倒霉。
他們坑了二十七個應屆生，那叫團伙作案。
第一章
我搬進出租屋的那天，雨水從樓道窗縫里灌進來，墻皮泡得發脹，空氣里全是潮味。
我拖著兩個行李箱爬上六樓，手心被拉桿磨出兩道紅印，肩上的帆布包勒得鎖骨發疼。
中介馬成站在門口，白襯衫袖子卷到小臂，笑得牙很白。
他把鑰匙在指尖轉了一圈，遞到我面前。
「許知禾，恭喜你，在海城有家了。」
我盯著那串鑰匙，喉嚨有點發緊。
那一刻，我真信了。
我一個外地應屆生，剛進公司實習，工資四千八，試用期不交社保，房租兩千七。
我媽在電話里算了三遍賬，最后嘆著氣說：「禾禾，能省就省，**腰不好，家里也幫不了你太多。」
我說沒事。
我把大學四年獎學金、兼職錢、壓歲錢，一點點攢起來，卡里一共一萬四千六。
馬成說這套房押一付三，一萬二，包物業網費，離地鐵口十分鐘，房東急租，錯過就沒了。
我想拒絕，話到嘴邊又咽回去。
公司入職要求下周一到崗，青旅一晚一百二，行李箱里還有我媽塞的兩床被套。
我沒有時間慢慢挑。
馬成坐在客廳小凳上，把合同攤開，指著最后一頁的章說：「我們是正規托管，安棲租住，平臺**，你看這個章，你看這個備案號。」
我低頭看，紙頁邊緣有股油墨味，合同條款密密麻麻，我逐字讀到第三頁，眼睛酸得發疼。
馬成笑了一聲，把礦泉水推給我。
「妹子，你剛畢業吧，別太緊張，海城租房都這樣，合同都是模板。」
他看我沒動，又補了一句：「這套房今天還有兩個人問，你要不定，我就給別人了。」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青旅老板催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