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姐空降采買部后，原本屬于我的升職沒了。
我去找總經理要說法，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。
“小姜啊，周經理是老板親自請回來的名校人才，見過大場面，你拿什么跟人家比？”
“你一個專科出身的姑娘，公司用了你六年，給你帶貨源帶小組，獎金也沒少發給你吧。”
“公司往上走要看牌面，不能因為你苦勞多，就讓客戶覺得我們沒人了。”
當年我本來要去南城開自己的小鋪，是老板在校門口堵了我三天，說廠子缺個肯吃苦的人，求我留下。
現在廠子從三十臺縫紉機做到三層辦公樓，開始嫌我不體面。
周小姐來了以后，我這個采買組長被一點點架空。
我離職去了快關門的小作坊，三個月把它帶成全城最搶手的女裝供貨商。
舊老板終于從國外度假回來，堵在訂貨會門口攔我。
“小姜，你陪盛豐走到今天，它像你的孩子一樣，你真舍得看它倒下去？”
我看著他身后被退貨單淹沒的展位，回了一句。
“倒得太慢了。”
……
周一早上，盛豐服飾的電梯里擠滿了人。
我抱著三本樣衣冊，手腕被勒出一道紅印，心情還算不錯。
上周五晚上，我帶著采買一組熬到凌晨，把南城百貨的春季訂單拿下來了。
那位宋經理挑剔到出了名，布料要摸，扣子要拆，連一件襯衣的領口走線都能挑半小時。
我們組改了十九版樣衣，跑了六家染廠，最后我把一整條街的面料小店都翻了一遍，才找到她想要的那種青灰色。
宋經理簽字的時候說：“姜梨，這單子我給的是你，不是盛豐。”
我把話聽進去了，沒有拿出來炫耀。
因為總經理杜成安上個月當著全組人的面說過，只要我拿下南城百貨，采買部經理的位置就是我的。
盛豐這些年靠批量女裝起家，店鋪越來越多，供貨速度是**子。
我從實習生做到組長，最會的就是在一堆爛攤子里找出能賣的貨。
電梯門開時，副組長許曼從我身邊擠過去，香水味沖得我鼻子發酸。
“梨姐，今天要宣布了吧？”她把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以后可別忘了我們。”
后面有人笑。
“姜經理請吃飯。”
“不吃飯怎么行，得請兩頓。”
我把樣衣冊放到會議桌上，只說：“先把尾款催回來再說。”
話是這么說，我還是把外套扣子扣好，等著杜成安在例會上宣布。
九點整，杜成安進來。
他翻了銷售表，夸了南城百貨的訂單，夸了倉庫配合，夸了打版師傅加班，最后合上文件。
“今天還有一件重要的事。”
會議室里安靜下來。
我聽見許曼輕輕咳了一聲。
杜成安轉頭看向門口，臉上堆出我很少見的熱絡。
“進來吧。”
玻璃門被推開，一個穿白色套裙的年輕女人走進來，手里只拿著一只小包。
杜成安站起來，親自給她拉椅子。
“給大家介紹一下，周念薇，老板老朋友家的女兒，剛從外地回來，以后擔任采買部經理。”
他看向我時，語氣很自然。
“小姜，你經驗足，先幫周經理熟悉部門。”
掌聲響起來。
不是很齊，但很響。
我坐在原位，沒有抬手。
杜成安看見了，笑容淡了點。
周念薇朝大家點頭，聲音軟得像剛蒸好的蛋糕。
“我剛來，很多地方要向大家學習。中午我請全部門吃飯，順便聽聽大家對春季貨品的看法。”
許曼第一個鼓掌。
“周經理太客氣了。”
她鼓得很用力，像完全忘了三天前還在我家樓下等我改報價表。
我看著桌上的樣衣冊。
封面是我熬了半個月做出來的，右下角還貼著我寫的便簽。
周念薇伸手拿過去，翻了兩頁。
“這就是南城百貨那套冊子？”
我說：“是。”
她笑著看我。
“做得挺細，就是顏色太穩了。年輕女孩子現在喜歡亮一點的東西，姜組長以后可以多看看外面的流行。”
會議室里有人低笑。
杜成安順勢接話。
“周經理剛回來，眼光新。小姜，你多跟她學。”
我問：“杜總，南城百貨的單子，是不是我負責到底？”
杜成安的手在杯蓋上敲了兩下。
“你還是組長，當然要做事。對外署名和匯報由周經理來，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