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辦入職材料，窗口老師突然抬頭看我：“你名下有家托管班，被家長投訴七次，欠退費八萬二。”
我手里的資料袋差點掉在地上。
我什么時候成托管班老板了？
……
回家一問，我爸把煙按進杯底，含糊地說：“去年你二姨說借你***個手續，方便把店開起來?！?br>“方便辦手續？”
我把那張投訴單拍在桌上。
“爸，你早知道，為什么不告訴我？”
沈建國先看了一眼廚房，又看了一眼門口，像怕誰聽見。
“你喊什么？一家人互相幫一把，不是應該的嗎？你二姨養大**不容易?！?br>“她養的是我媽，不是我。她用的是我的名字。”
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。
“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？她是你親二姨，還能害你？”
我指著投訴單上的紅章。
“家長退費要找我，孩子在店里出事也要找我。她拿錢，我擔事。你聽懂了嗎？”
沈建國皺著眉，像我在無理取鬧。
“不就八萬多嗎？你二姨遲早會還。你剛拿到***入職通知，工資也穩，別一回家就弄得雞犬不寧?！?br>我看著他。
那份入職通知，是我熬了三年才換來的。
市里最好的公辦***，編制崗，試用期只差最后一份誠信證明。
現在窗口老師說，托管班投訴記錄沒處理干凈，證明暫緩。
“爸。”我把聲音壓下來，“明天不是外婆壽宴嗎？你當著大家的面，讓二姨把名字換掉，把投訴處理完。”
沈建國的手在褲縫上蹭了蹭。
“壽宴上說這個，多難看?！?br>“她拿我證件開店的時候，想過難看嗎？”
他不說話。
我知道這件事不是二姨一個人能辦成的。
我的***原件一直鎖在家里。
而鑰匙在我爸手上。
晚上十點，二姨姜紅梅的電話打到我爸手機上。
免提沒關，她的聲音尖得像菜刀刮鍋。
“建國，寧寧是不是知道了？你跟她說，別小題大做。那家托管班以后都是給她鋪路的，她一個幼師，有個店名下不好嗎？”
我站在餐桌邊。
“二姨，既然這么好，為什么不用雨晴的名字？”
電話那頭停了一下。
唐雨晴是她女兒，剛從一所民辦學院畢業，天天在親戚群里曬證書。
姜紅梅很快笑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