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光從顧家別墅每一扇落地窗里漏出來，把泳池邊的水染成一層碎金。音樂壓得不高，偏偏把人聲襯得更輕慢，也更刺耳。
蘇棲坐在角落的藤椅上，手里捏著一只空杯，指尖一直沒松。她沒看池子里追逐笑鬧的人，只看著對面那一排躺椅。
宋臨川順著她的視線掃過去，低聲問了一句，“你說的是那個穿白裙子的？”
顧行舟把煙按進煙灰缸里，眼睛沒離開那道安靜的身影，“嗯。”
“你養著她多久了？”
“快四個月。”
宋臨川笑了一聲，語氣里帶著點看熱鬧的意思，“你這口味變了。以前身邊那些，個個都能鬧出動靜，這個倒安靜。”
顧行舟看著蘇棲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她不吵，也不問我要東西。每天我回去，她就坐在沙發邊看書，看見我會說一句回來了。像個很省心的人。”
宋臨川往后一靠，晃了晃手里的酒杯，“所以你是真喜歡她，還是覺得她合適？”
顧行舟沉默了幾秒，才開口，“都算。”
“那她喜歡你嗎？”
顧行舟的手指在杯沿停了一下，“裝的。”
宋臨川沒再接話。
顧行舟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繼續說了下去，“昨天我回去，她在廚房里給我熱湯。我從后面抱了她一下，她整個人往前躲了一寸。”
宋臨川抬起眼，“你看見了？”
“看見了。”
“那你還不松手？”
顧行舟把酒喝了一口，“我松了。讓她繼續把湯熱完，繼續笑，繼續裝得像沒事。”
宋臨川盯了他半天，忽然笑了，“顧行舟，你這哪是養人，你這是拿她試你自己能不能忍。”
顧行舟沒否認，只望著遠處那道白得晃眼的影子，像在看一件已經收進手里的東西。
蘇棲把空杯放回桌上，杯底磕出一聲輕響。
宋臨川像是聽見了什么，偏頭看過來，“你剛才說什么？”
顧行舟也抬了下眼。
蘇棲站起來，裙擺從藤椅邊滑下去，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音。她朝洗手間的方向走，走到一半，手機在掌心里震了一下。
屏幕上只跳出來一行字。
明天晚上，帶著***的那只木盒來顧宅。
發信人沒有名字。
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，把手機收回包里，腳步沒停。
顧行舟看著她的背影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