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深夜的開門聲
陳默到家的時候，已經是晚上十點四十分了。
鑰匙**鎖孔的瞬間，他愣了一下。門沒反鎖。
他明明記得早上出門時特意轉了兩圈——這是他獨居五年養成的習慣。
出租屋在老小區的三樓，沒有電梯，樓道里的聲控燈時好時壞，上個月隔壁單元還遭了賊。
陳默的心臟"咯噔"了一下，下意識地握緊了手里的電腦包。
那里面裝著他改了三稿的設計圖，還有半盒沒吃完的薄荷糖。
他輕輕推開門，借著走廊昏暗的燈光往里瞅了一眼。
客廳的燈是亮的。 不是他出門前忘關了。他清楚地記得自己走的時候關了所有的燈，還特意檢查了一遍廚房的煤氣閥。
進賊了？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同時，陳默反而冷靜了一點。
畢竟是個一米七八的大男人，真遇上小偷，誰輸誰贏還不一定。
他彎腰從門口的鞋架后面摸出一把備用的長柄雨傘——那還是上次公司年會發的獎品，他一直扔在那兒沒用過。
掂了掂，份量還行。 他深吸一口氣，猛地推開門，大喝一聲："誰在里面！" 廚房里傳來"當啷"一聲，像是鏟子掉在了地上。
緊接著，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廚房探出頭來。 扎著馬尾辮，臉上沾著點可疑的醬油漬，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眨了眨，像受驚的小鹿。
"爸？"小女孩的聲音軟乎乎的，帶著點疑惑，"你怎么了呀？"
陳默手里的雨傘"啪嗒"掉在了地板上。
他張了張嘴，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眼前的小女孩看起來也就十歲左右，穿著一身印著佩奇圖案的粉色睡衣，腳上是一雙兔子造型的棉拖鞋——那拖鞋還是他去年**一湊單買的，本來想捐掉，后來忘了。 等等，她怎么會穿他的拖鞋？ 還有，她叫他什么？
"你...你是誰？"陳默感覺自己的聲音有點發飄，像踩在棉花上，"你怎么進來的？"
小女孩眨眨眼，臉上的疑惑更濃了。她從廚房走出來，小手里還舉著半根沒吃完的黃瓜。
"爸，你今天好奇怪哦。"她歪著頭，馬尾辮跟著晃了晃，"我是念念啊，陳念。我當然有鑰匙了，你上周才給我的，說你加班晚，讓我自己開門回家。"
陳念。 這個名字像一道細微的電流，在陳默的腦子里竄了一下。陌生，但又好像在哪里聽過。
不對，肯定是哪里弄錯了。他連女朋友都沒有，哪來的女兒？
"你叫陳念？"陳默艱難地咽了口唾沫，"你說我是**？"
"對啊。"小女孩點點頭，伸手**他的額頭，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，好像有點怕他，"爸爸，你是不是發燒了？怎么奇奇怪怪的。" 她的小手懸在半空中，溫熱的氣息隱隱約約傳過來。
陳默像被燙到一樣往后躲了一下。 "別碰我。"他脫口而出。
話一出口就后悔了。對一個小孩子說這種話，好像太兇了點。
但他實在太混亂了。 小女孩的眼睛一下就紅了，長長的睫毛顫了顫，淚珠在眼眶里打著轉。她咬著下唇，忍著沒哭出來，只是小聲說："爸爸不認識念念了嗎..."
陳默的心一下就軟了。 但軟歸軟，該搞清楚的還是得搞清楚。
他拿出手機，說："你站著別動，我...我報警。"
"報警？"小女孩更委屈了，眼淚"唰"地就掉了下來，"為什么要報警啊爸？我做錯什么了嗎...我不該偷偷炒菜的，我下次不敢了..." 陳默的手指在碰到手機屏保的瞬間僵住了。
屏保是一張照片。 照片里的他，懷里抱著這個扎馬尾辮的小女孩，**是迪士尼樂園的城堡。照片里的他笑得一臉傻氣，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，露出兩顆不太整齊的虎牙。
陳默的呼吸頓住了。 他顫抖著手按亮屏幕。沒有密碼鎖——不對，他明明設了指紋鎖和六位數字密碼的。 他顫7顫巍巍地點開相冊。
最新的一張是今天下午拍的，照片里小女孩舉著一張95分的數學試卷，笑得一臉燦爛，兩顆門牙還缺了一顆。配文是他的筆跡："我女兒真棒！晚上加雞腿"
往上翻，是周末在動物園拍的，他和小女孩一起喂長頸鹿。她坐在他的肩膀上，手里攥著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