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鹿獎頒獎典禮的**，老周把對講機塞進我手里的時候，他在三步外沖我拼命使眼色，那眼神里的警告和哀求，像兩把小刀子，嗖地往我心上飛。
可我沒看他。
我的眼睛，死地盯著監視器里那個人。
聚光燈下，顧寒穿著我三個月前替他挑的那套禮服，笑得意氣風發。
他手里舉著金燦的獎杯，那是今晚整個華語電影圈分量最重的榮譽，亮得人睜不開眼。他今晚真好看，好看得像個王子，不，是國王。
就在剛才，他握著話筒，講了整十分鐘的獲獎感言。
“感謝我的父母，在最難的日子里，是他們咬著牙供我讀完表演系，才有了今天站在這里的顧寒?！?br>我指甲掐進掌心。供他讀表演系？**媽連他藝考的報名費都沒掏過一分。那筆表演班的學費，是我同時打三份工，一百塊攢出來的。
“感謝這一路愿意拉我一把的沈氏影業，感謝沈寧小姐。”他停頓了一下，目光越過前幾排，落在那個穿香檳色禮服的女人身上，“是你讓我明白，這世上真有命中注定四個字?！?br>臺下第一排，沈寧笑得像一朵剛開的花，眼里的甜蜜藏都藏不住。
“還有人總問我，紅了這么多年，為什么不結婚?！?a href="/tag/guh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顧寒的聲音放柔了，柔得能掐出水來，“今天我想借這個臺子，告訴所有關心我的人。我顧寒，到今天為止，干凈凈，沒談過一場戀愛。我在等一個人。”
臺下掌聲炸開。
我捏著對講機的手，慢慢收緊。
我叫蘇晚。
臺上那個說自己干干凈凈、從沒談過戀愛的男人，是我領了五年證的丈夫。
昨天晚上，他把一份協議拍在我面前，逼我簽字。凈身出戶。一分錢不要，連這五年我替他還的債，都算我自己的。
筆是他塞進我手里的。他說，蘇晚，你要還念著點舊情，今晚就別給我添堵。
我簽了。
老周不知從哪兒擠過來，壓著嗓子：“蘇晚，你別沖動。寒哥今晚有大動作，你就當成全他，行不行？”
“什么大動作？”
老周不敢看我，掏出紙巾擦了把汗：“待會兒你就知道了。我求你，今晚別出事?！?br>監視器里，主持人笑著上臺：“顧寒老師今晚除了影帝，聽說還給大家備了個驚喜，要不要現在就看？”
顧寒抬手：“那就請各位，把目光交給我身后這塊屏。”
燈光暗下去。
大屏亮起。是一段剪好的短片。海邊，雪山，深夜空無一人的片場。每一幀里，顧寒身邊都站著同一個女人。
沈寧。
短片最后，定格成一行字：你是我顧寒等了三十年的光。
全場尖叫，掌聲像潮水。
我站在**的陰影里，手里那張凈身出戶的協議，被汗浸得發軟。
短片里那個海邊的鏡頭，是去年我陪他拍戲，半夜兩點他失眠，我陪他在沙灘上走到天亮的地方。
只是鏡頭里的人，被換成了沈寧。
技術臺的小吳回過頭，看了我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我沒出聲。
我只是把那張協議慢折好，放進口袋。
今晚還沒完。
短片放完，沈寧起身鞠躬，全場為她起立。
她走**，繞過人群，徑直往**來了。
我以為她要去見顧寒。她在我面前停下。
“你就是顧寒的那個助理吧？”她上下打量我，手腕上的鐲子轉了一圈，“正好，幫我把這束花拿到化妝間去，小心點，進口的，碰壞了你賠不起?！?br>她把一大捧花塞進我懷里。
老周臉都白了，趕緊打圓場：“寧姐，這位是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沈寧笑了，“一個助理，能是什么?！?br>我沒接，花砸在地上。
她臉一沉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沈小姐認錯人了?！蔽艺f，“我不是誰的助理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？”她往前一步，香水味嗆人，“顧寒身邊除了我，還能有第二個女人？”
“蘇晚！”顧寒拿著獎杯從臺側下來，看見這場面，幾步沖過來，一把把我拽到一邊。
他扯了禮服的袖口，這是他心虛時的小動作，五年了我太熟。
“你來干什么。”他聲音壓得極低，眼睛卻往沈寧那邊瞟，“協議你不是簽了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