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實驗報告遞給主任，正準備轉身離開。
“琬琬。”
主任親切地喚住我，笑著從辦公桌后走出來。
“上次我跟你提的事，想好怎么說了嗎？”
她快五十歲的年紀，平時說話總帶著幾分長輩的熱絡。
因為我進公司早，手里的項目又穩，她對我格外看重。
看重到什么程度呢？她竟然想把兒子介紹給我認識。
這事她不止一次在我耳邊念叨，說我這么踏實的人，一定得配她那個同樣踏實的兒子。
見我遲遲不答，主任臉色立刻沉了下來。
“許琬，再拒絕你這相親相愛的主任，可就太不懂事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心里還是滿滿的掙扎。
她口袋里的手機響了。
她看了一眼來電，臉上的笑一下子又回來了。
“兒子，你到園區門口了？好，媽媽這就出來接你。”
收起電話，主任順勢把我往門口一推。
“許琬，你先去找我兒子，我得去庫房拿份舊資料。”
她還特意報了一串車牌號，正是她兒子的。
我正想開口，她根本不給機會，門在我身后砰地關上，只剩她遠遠的聲音。
“快去，不用等我。”
我心里一頭霧水，不明白主任為什么非讓我去見她兒子。
但轉念一想，人已經到了園區門口。
路邊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。
仔細一看，車牌上的數字正好對上主任說的那串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里還捏著剛才那份報告的備份頁。
到底該不該上前打招呼？
主任發來的消息正好打斷了我的猶豫。
“許琬，我兒子向來沒什么耐心等女人，你去跟他說說，**媽正在找資料，暫時不會來。”
“要不，你就去車里陪他聊會兒天。”
想到主任掌著我的考勤和項目簽字，我只能咬牙忍了。
還沒走近車，窗戶邊伸出來一只夾著煙的手。
手指修長，皮膚干凈，煙灰落在車門旁，沒沾到他袖口半點。
這樣一只手，我見過太多次。
在大學實驗樓外，替我拎過沉到勒手的試劑箱。
在畢業典禮那晚，被我甩開過。
我走到車旁時，他把煙摁滅。
或許察覺到有人靠近，他頭也沒抬，聲音平穩。
“抱歉，我媽就是那樣的人，你。”
話沒說完，他看清了我的臉。
我也愣住了。
主任的兒子，竟然是我前男友。
我曾聽她提起過那個名字，卻只當同名同姓。
“江宴，好久不見。”
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松些。
分手這么多年，沒必要像仇人一樣站著。
他坐在車里沒動，視線落在我臉上，像要把這幾年一寸寸審過去。
過了很久，他才開口。
“碰什么。”
我站在車門前，準備拉門的手停住。
低下頭，我解釋說是**媽叫我來的，我根本沒想到會見到他。
他沒接話，推門下車。
黑色大衣被風掀起一角，他站到我面前，比記憶里更像一個不能被糊弄的人。
我后退半步，想拉開距離。
他看著我，嗤了一聲。
“站著干什么？等人拍照舉報我欺負女研究員？”
我抬頭，他已經繞到副駕駛那邊，替我打開了門。
“上車。”
我坐進去，系好安全帶。
他鉆進駕駛座。
“坐后排，好意思把我當司機？”
“許琬，你可真敢。”
原來剛才那點冷漠，只是為了把這句話說得理直氣壯。
車子開出園區。
我看著后視鏡里越來越遠的公司大樓，問了一句。
“**媽還沒上車吧？”
“你不知道我媽什么意思？”
他掃了我一眼，車速慢了一點。
我當然懂了。
主任在撮合我們。
我攥著安全帶，沒說話。
江宴把車停在路邊，手搭在方向盤上。
“我們聊聊。”
“我下午還要回實驗室。”
“你那份報告，主任不會急著看。”
我猛地轉頭。
他看著前方，語氣沒變。
“你剛才遞給她的那份，封面右下角有藥漬。你以前寫實驗記錄，最討厭這種東西留在紙上。”
我沒想到他還記得這些。
也沒想到，他第一眼看見我，先注意的不是我的臉，是我手里的報告。
“江宴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現在查案，也這么看人嗎？”
他轉頭看我。
“看誰都沒有看你費勁。”
他帶我去了周沉開的清吧。
周沉是他大學時的朋友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