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貴妃的鬼胎，整個后宮傳遍了。
都說那孩子落地不哭，渾身冰涼，眼珠子是紅的。
皇帝下旨：此子不祥，即刻處死。
可負責動手的太監怕臟了手，隨便往亂葬崗一丟了事。
我路過的時候，那襁褓正被三條野狗圍著。
我撿起石頭砸跑了狗，低頭一看，孩子居然毫發無傷，睜著眼睛望著我。
他安安靜靜躺在那里，眼珠子分明是黑色的，哪有什么紅？
眼前突然浮現一行彈幕："你懷里將來是九五之尊，撿不撿？"
我是個被打入冷宮又趕出皇城的棄妃，連自己都快養不活了。
可我還是蹲了下去。
"小東西，你要是真能當皇帝，記得給我封個太后。"
我被趕出皇城那日，天剛黑。
內侍把一只破木箱丟到我腳邊。
箱蓋裂著，里面只有兩件舊衣，一支斷簪，還有半袋發霉的米。
魏順站在宮門下，捏著帕子笑。
“沈知鳶，往后別再說自己是宮里的人?！?br>我低頭拎起木箱。
“我本來也不想說?！?br>魏順臉一沉。
從前我還在妃位上時，他給我請安，腰彎得比誰都低。
如今我成了棄妃，他連我的名字都敢直叫。
宮門在我身后合上。
那一聲響，像把我從過去徹底隔開。
我沒有回頭。
三年前，蕭景珩說我是他的福星。
一年后，他說我命硬，克得后宮不得安寧。
劉貴妃進宮后，我的福氣就成了晦氣。
她有孕那月，皇后病重。
她臨盆那夜，宮墻外雷聲不斷。
第二天，滿宮都在傳，她生下了個不祥東西。
我原本不該知道這些。
可冷宮的墻薄，太監宮女嘴碎。
他們說，那孩子落地不哭。
他們說，那孩子渾身發冷。
他們還說，陛下只看了一眼，就摔了茶盞。
我拖著木箱往城外走。
夜路難行，箱角磨得手心發疼。
城外有座廢廟，是先前伺候我的宮女青杏替我找的去處。
她已經被打發出宮，約好明早在廟里等我。
我只要撐過這一夜就行。
走到亂葬崗邊時，風變冷了。
草叢里有動靜。
我停下腳步。
三條野狗圍著一團臟舊襁褓，低頭嗅著。
其中一條已經張開嘴，牙齒快碰到襁褓邊。
我握緊木箱。
不關我的事。
我連自己都快養不活。
這世道，多看一眼別人苦處，苦處就會黏上身。
我轉身要走。
襁褓里忽然傳出一點很輕的聲音。
不是哭。
像喘氣。
我腳步停住。
那三條狗也停了一下，隨即更兇地往前湊。
我彎腰撿起石頭，朝最前頭那條狗砸過去。
石頭砸中狗腿。
狗慘叫一聲跳開。
另外兩條沖我齜牙。
我又撿起一塊更大的石頭。
“滾?！?br>我的聲音不大。
也許是夜風太冷，也許是我眼神太硬。
三條狗終于退了幾步，夾著尾巴跑進草里。
我走到襁褓前。
布料是宮里的貢緞，只是被泥水泡臟了。
我蹲下去，掀開一角。
孩子睜著眼看我。
他很小，臉色白得不正常。
可那雙眼睛是黑的。
干干凈凈，安安靜靜。
哪有什么紅眼。
哪有什么鬼胎。
我指尖碰到他的臉。
是冷的。
但他還活著。
我收回手，心里罵了一句。
宮里那些人真會省事。
殺也不敢殺，養也不敢養，就扔出來喂狗。
我站起來。
孩子的眼睛一直跟著我。
我咬了咬牙。
“別這么看我?！?br>“我沒銀子，沒屋子，沒身份?！?br>“跟著我，只會**。”
我把襁褓重新蓋好，轉身走了兩步。
眼前忽然浮出一行字。
字是紅的，懸在黑夜里。
別走。
我猛地停住。
四周只有荒草，墳包，風聲。
那行字又跳了一下。
抱起他。
我盯著那幾個字，手心出了汗。
我在冷宮三年，什么臟東西沒聽人編過。
可這樣憑空冒出的字，我沒見過。
我退后一步。
那孩子仍舊不哭。
他看著我，像知道我會回來。
第三行字浮出來。
救他，今夜你會活。
我后背一涼。
就在這時，遠處傳來馬蹄聲。
有人舉著火把，正往亂葬崗來。
我抱起孩子就跑。
木箱太沉，我只拿了斷簪和那半袋米。
身后火把越來越近。
馬蹄聲踩過碎石，響得人心口發緊。
有人在喊。
“就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