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傷害，一旦造成，就再也無法修復。
七年前，我媽改掉我的調動材料，轉走十八萬安家費給弟弟付婚房定金，那一刻，我對那個家的念想徹底死了。
我刪掉所有****，離開清水縣，發誓這輩子再也不回去。
可就在昨晚，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過來，弟弟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。
“姐，縣里要辦優秀教師表彰會，媽說你也該回來一趟。”
我握著手機，掌心被手機邊硌出一道印。
我也該回去？現在想起我了？當初改我材料的時候，怎么不問我該不該走？
我叫周念，今年三十四歲，是一名英語老師。
七年前，我本來要調去市重點學校。
那是我熬了六年才等來的機會。
縣中里，很多老師熬一輩子，也熬不到那張調動表。
我以為我終于能離開清水縣，離開那個把我當錢袋子的家。
我連市里的出租屋都看好了，押金付了，床墊也訂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正在辦公室改卷子，手機響了。
“念念，是媽。”
我看了一眼時間，晚上十點四十。
“媽，這么晚了，怎么了？”
電話那頭有點吵，像是在飯館包廂里。
“你弟弟要結婚了，女方家催得緊，婚房定金還差一點。你卡里不是攢了錢嗎？”
我把紅筆放下。
“媽，那是我去市里安家的錢。房租，押金，買家具，全靠那筆錢。”
“你去市里又不是明天就**，你弟弟結婚可等不了。”
“我調動手續已經快辦完了，不能出岔子。”
“能有什么岔子？你一個女孩子，去哪兒教書不是教？縣里也有學生，你留下照顧我，不好嗎？”
我聽見周凱在旁邊說：“姐，我就用一陣，等婚禮辦完我想辦法還你。”
我說：“周凱，你工作三年了，一分錢沒攢？”
“姐，你別上來就算賬。結婚是大事，哪家姐姐不幫弟弟？”
“幫可以，我最多給一萬，剩下的你們自己想辦法。”
我**聲音一下尖了。
“一萬？你打發叫花子呢？你弟弟娶媳婦，你這個當姐姐的就拿一萬？”
“媽，那十八萬我不能動。”
“你不能動，你弟弟就別結婚了？周念，你從小讀書花了家里多少錢，你心里沒數？”
我把卷子合上。
“我讀大學靠獎學金，生活費靠家教。媽，你別把沒發生過的事按我頭上。”
電話那邊靜了幾秒。
周凱接過手機，語氣不耐煩。
“姐，你現在有編制，有工資，以后去了市重點更舒服。你就不能拉我一把？”
“我的調動不是舒服，是我自己考出來的。”
“行，你厲害，你清高。”
我媽把電話搶回去。
“念念，你別逼媽。家里不能沒人撐著。你弟弟剛成家，我身體又不好，你真走了，我靠誰？”
“你靠他，他是兒子。”
“他要養小家，你是女兒，心細。”
我笑了一聲。
“媽，原來在你這兒，兒子是成家，女兒是撐家。”
她沒接這句話，只說：“錢明天轉過來，別讓我再催。”
“我不會轉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那晚我在辦公室坐到十二點，改完最后一張卷子，才回宿舍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去教務處交材料。
負責調動的劉主任翻了半天抽屜，抬頭問我：“周老師，你確定你交過申請？”
“我上周交給你的，材料袋上貼了我的名字。”
劉主任皺著眉。
“我這兒沒有。”
我以為是他放錯了，跟著他把柜子翻了一遍。
沒有。
中午，我去銀行查賬。
十八萬，沒了。
轉賬時間是昨晚十一點二十六分。
收款人，周凱。
我站在銀行窗口前，后面的人催我讓開。
柜員問：“女士，還需要打印流水嗎？”
我說：“打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，把紙遞出來。
那張紙很薄，我捏著它，像捏著我七年攢下來的所有體面。
我給我媽打電話。
響了很久，她才接。
“媽，錢是不是你轉的？”
“你別這么大聲，嚇我一跳。”
“我問你，錢是不是你轉的？”
“是。你弟弟急用，我先幫你轉了。”
“你憑什么？”
“憑我是**。”
“密碼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你上次讓我幫你取材料，密碼寫在本子里，我看見了。”
“所以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