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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考出分那晚，我考了 684 分。
繼父周建國撕了我的志愿草表，說鎮上秦老板愿意出二十八萬彩禮。
暴雨砸在窗上，燈忽明忽暗。我抱著媽媽停機三年的舊手機躲進衣柜，屏住呼吸，聽見他在門外罵我不識抬舉。
零點整，舊手機忽然亮了。
來電人：媽媽。
我第一反應不是接，而是死死捂住嘴。
媽媽已經死了三年。
三年前的六月，她在去縣城的路上出了車禍。貨車司機疲勞駕駛，撞上她騎的電動車，人送到醫院時已經沒了呼吸。
所有人都這么說。
葬禮那天，周建國跪在靈堂前哭得幾乎背過氣去。鄰居們都勸我，說**苦了一輩子，好歹后半程嫁了個知道疼人的男人。
只有我知道，媽媽下葬那晚，周建國把家里所有柜子翻了個遍。
他沒有找媽**照片，也沒有找她留下的衣服。
他找的是錢。
手機屏幕還在亮，震動聲貼著我的掌心，一下一下，像有人隔著薄薄的棺木敲門。
我盯著那兩個字，眼淚忽然掉下來。
“媽……”
門外，周建國的腳步聲停了。
“林知音。”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你躲什么？我告訴你，明天一早你就跟我去秦家。人家秦老板的侄子雖然腿有點不方便，可家里有錢，嫁過去不用你吃苦。”
我咬著嘴唇，沒有出聲。
舊手機還在震。
它是媽媽生前用過的按鍵機，屏幕小，邊角磕掉了一塊。媽媽走后，周建國嫌它賣不了幾個錢，就丟進了她房間最上層的抽屜。
我每次想媽媽，就偷偷拿出來充一會兒電。
可我清楚記得，昨天晚上我試過，它根本開不了機。
現在它卻亮著。
我顫著手按下接聽鍵。
手機里先是一陣細細的電流聲。
然后，我聽見了媽**聲音。
“音音，如果今晚他逼你嫁人，別哭，也別求他。”
我的呼吸一下斷了。
不是夢。
那是媽**聲音，溫柔，疲憊，帶著一點南方口音。她每次喊我名字，第二個“音”都會拖得很輕，好像怕驚著我。
“你現在應該高考完了。”她說，“媽媽不知道你考了多少分，但你一定比媽媽厲害。聽好，衣柜右側第三塊木板是空的，用指甲摳開，里面有一個藍色塑料袋。”
門外傳來鑰匙碰撞聲。
周建國在開鎖。
媽**錄音繼續往下放。
“拿到東西后，立刻報警。不要說他逼你嫁人，只說他限制你人身自由，搶你的戶口本，還可能銷毀我留下的遺囑。”
“記住，先報地址，再說你未滿二十周歲，沒有自愿結婚。”
“如果你慌得說不出來，就照著我教你的念。”
“如果他進來了，就把手機藏好。”
“別怕，媽媽在。”
電話自動掛斷。
同一秒，房門被撞開。
周建國舉著手電站在門口，臉上的雨水和汗混在一起。他顯然是從外面回來不久，褲腳全是泥，眼睛里卻亮著一種我熟悉的兇光。
那是他每次發現我不聽話時才會有的眼神。
“出來。”
我把舊手機塞進校服口袋，膝蓋發軟，卻還是按照媽媽說的，去摳衣柜右側第三塊木板。
木板邊緣卡得很緊，我的指甲一下劈開，血冒出來，疼得我差點叫出聲。
周建國已經走到床邊。
“我讓你出來，聽不見？”
木板終于松動。
我從夾層里摸到一個塑料袋。
藍色的，外面纏了兩圈透明膠，里面硬硬的，不止一張紙。
周建國看見塑料袋，臉色驟然變了。
“誰讓你動那個的？”
他撲過來時，我已經抱著袋子往窗邊退。
暴雨把玻璃沖得一片模糊，屋里沒開燈，只有手電光掃過墻面。那一瞬間，我忽然很清醒。
媽媽不是在嚇我。
這個袋子，周建國知道。
他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“給我。”
周建國伸出手，聲音發抖，“林知音，**死了三年，你現在拿死人東西嚇唬誰？我養你這么多年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。你考那點分有什么用？女孩子讀那么多書，到最后還不是嫁人？”
“684 分。”我說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考了 684 分。”
這個分數我晚上查出來時，第一反應是想給媽媽看。
我盯著電腦屏幕，手指在媽**舊號碼上停了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