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一開學那天，鄰居姐姐親自送我到宿舍。
她幫我鋪好床，理好柜子，臨走時捏著我的臉。
“在學校好好學習，誰欺負你就打電話給我。”
室友們目送她離開，集體沉默了三秒。
“你姐？親的？”
“不是，鄰居。”
她們瘋了一樣尖叫：“鄰居能對你這么好？”
我沒告訴她們，從我六歲起，這個女人就把我當親妹妹養，十二年，一天沒斷過。
所以當系草當著全班的面遞出情書時，我還沒來得及開口，身后突然響起一個冰冷的聲音。
“你哪位？”
01
我六歲那年，第一次見到沈知棠，是在老樓下的梧桐樹旁。
那天我爸媽加班，托樓上的阿姨接我放學，結果阿姨臨時有事，把我忘在了***門口。
我背著粉色小書包，蹲在鐵門邊，哭得鼻涕都沾在袖口上。
老師給我家里打電話沒人接，天一點點黑下來，我越哭越小聲，最后只剩下打嗝。
沈知棠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。
她穿著一中的校服，書包只背了一邊，手里還拎著一袋剛買的包子。
她站在我面前，低頭看了我幾秒，問我：“你是不是住三單元四樓？”
我抽著鼻子點頭。
她又問：“叫許彎彎？”
我繼續點頭。
她把包子塞到我懷里，聲音很淡：“別哭了，我帶你回家。”
那一年，她十三歲，比我高出一大截，手指細長，掌心卻很熱。
我被她牽著走過那條昏黃的小巷，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我踩著她的影子，一步一步往家走。
回到樓下，我媽正急得滿頭汗，看到我時差點哭出來。
沈知棠把我往前一推，只說了一句：“下次記得接人。”
她說完就上樓了，連我媽道謝都沒聽完。
從那天起，我媽只要忙不過來，就會把我交給沈知棠。
她起初很不耐煩。
我拎著小書包站在她家門口，她開門時總是皺著眉，像看到一個甩不掉的小麻煩。
她說：“許彎彎，你怎么又來了？”
我仰著臉看她，老老實實回答：“我媽說讓我跟你寫作業。”
她盯著我看一會兒，最后側身讓開。
她家里總是很安靜，客廳窗臺上養著幾盆綠植，桌上放著很多書，電視很少打開。
她寫作業時不許我出聲。
我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，握著鉛筆寫拼音，寫錯一個，她就用筆敲一下桌面。
“這里是前鼻音，不是后鼻音。”
“豎要直，別像蚯蚓。”
“橡皮屑別吹到我卷子上。”
她管我管得很嚴，可每次我餓了，她都會去廚房給我煎雞蛋。
她嘴上說煩，煎出來的雞蛋卻總是邊緣脆脆的，中間軟軟的，還會淋一點醬油。
后來我上小學，沈知棠上初中。
她每天早上七點二十準時敲我家門。
如果我還沒起床，她就直接進來，把窗簾一拉。
陽光撲到我臉上，我縮進被子里裝死。
她站在床邊，聲音冷冷的：“三分鐘，不起來我走了。”
我抱著被子哼唧：“知棠姐姐，我困。”
她彎腰把我從被窩里拎起來，動作一點也不溫柔。
可我迷迷糊糊睜開眼，永遠能看到床頭放著一杯溫水。
杯子旁邊還有她替我削好的鉛筆，整理好的紅領巾，和一個裝在保鮮袋里的雞蛋餅。
我那時候不懂，這些東西不是順手就能有的。
我只覺得，沈知棠應該在那里。
她應該送我上學，應該給我扎辮子，應該在我忘帶作業本時冷著臉回家替我拿。
小學三年級，我被班里一個男生扯辮子。
他扯得很用力，我頭皮疼得發麻，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。
老師讓他道歉，他吊兒郎當地說了一句對不起，回頭還沖我做鬼臉。
放學時我沒敢告訴爸媽，只是一路低著頭。
沈知棠在校門口等我，遠遠看見我眼睛紅了，臉色當場就沉下來。
她問：“誰弄的？”
我搖頭。
她又問了一遍：“誰弄的？”
我沒撐住，小聲說了那個男生的名字。
沈知棠沒說話，牽著我走到他家樓下，直接敲開了門。
男生媽媽開門時還笑著問有什么事。
沈知棠把我往身后一拉，冷聲說：“你兒子今天扯她頭發，扯哭了。”
男生媽媽愣了一下，隨口說：“小孩子鬧著玩嘛。”
沈知棠看著她，一字一句地問：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