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1年秋天，媳婦留下一句“跟你過沒盼頭”就消失了。
我找了三天，最后在縣城長途汽車站，有人告訴我她和一個南方來的生意人走了。
我回到家，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和墻上還貼著的結婚照，一拳砸碎了鏡框。
第二天我去廠里辦了手續，把鐵飯碗一千八百塊轉給了車間主任的兒子。
廠長攔著我說：“小趙你想清楚，出了這個門，再想回來可就沒位置了。”
我說：“廠長，我想得比誰都清楚。”
到**那天下著雨，我找了三天工作，處處碰壁，最后身無分文地癱在天橋下面。
雨水順著橋縫滴在我臉上，我連躲都懶得躲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有人用傘柄戳了戳我：“喂，大哥，還活著沒？”
我睜眼，一個剪著短發的女人撐著傘站在我面前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番。
“看你這體格，不像是混日子的人。我這有份工，掙得多，但膽小的干不了，你敢不敢試試？”
我從地上撐起來，雨水順著頭發往下淌，我問：“能掙多少？”
她伸出三根手指：“干好了，一年三十萬。”
91年的三十萬，夠在老家蓋十棟樓。
我深吸一口氣：“干。”
她收了傘，轉身就走：“跟上。”
從那一刻起，我這個被全世界拋棄的男人，開始了一段連做夢都不敢想的翻天覆地的人生。
01
“跟你過，沒盼頭。”
周芹把這句話丟在桌上，連包袱都沒系緊。
我站在門口，手里還拎著半斤肉。
她看了一眼肉，又看我。
“你又買這個？”
“你說想吃。”
“我說過的話多了，你哪句聽懂過？”
我把肉放下。
“廠里這個月發了票，我換的。”
她笑了一聲。
“票，票，票。你這輩子就守著票過吧。”
我沒接話。
她從柜子里拿出一件紅毛衣，塞進包里。那件毛衣還是結婚那年我排了半天隊買的。
我說：“你去哪？”
“別問。”
“晚上還回來嗎？”
她停了一下，回頭看我。
“趙遠，你別裝了。你知道我想要什么。”
“房子我會想辦法。”
“想辦法？你想了三年。”
“廠里分房快輪到我了。”
“輪到你，我都老了。”
我攥住桌角。
“周芹，日子是過出來的。”
她把包甩到肩上。
“那你自己過。”
門一關，墻上的結婚照晃了一下。
我站了很久。
鍋里還熱著水，盆里泡著她的衣服，床邊放著她沒穿走的布鞋。屋里什么都在，人沒了。
我去她娘家。
丈母娘堵在門口，手里抓著瓜子。
“別進了，芹子不在。”
“她去哪了？”
“你媳婦你問我？”
“媽，她說沒盼頭就走了。”
丈母娘把瓜子皮吐到地上。
“她說錯了嗎？**媽沒本事，你也沒本事。一個月幾十塊，買肉還得看票。芹子長得不差，憑什么跟你耗？”
我說：“她嫁給我了。”
“嫁了也能走。”
小舅子從屋里出來，靠著門框。
“**，你別鬧。男人沒錢，就少講道理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你知道她去哪了。”
他抬眼。
“不知道。”
我往前一步。
他立刻喊：“媽！你看他！”
丈母娘把門一推。
“趙遠，你要敢動手，我就去廠里鬧。”
門關上。
我站在院外，聽見屋里有人笑。
第二天，我去車站。
售票員翻白眼。
“找人去***，別堵窗口。”
我拿出結婚照。
“姐，你見過她嗎？昨天，今天，前天都行。”
她看都不看。
“人來人往，我哪記得。”
我又去碼頭，去招待所，去錄像廳，去供銷社。認識她的人都說沒見過。
第三天傍晚，我在長途汽車站看見一個賣茶葉蛋的老頭。
他盯著照片看了半天。
“這個女的，我見過。”
我手一抖。
“什么時候？”
“前天下午，坐去廣州的車。”
“一個人？”
老頭搖頭。
“跟個男的。男的穿皮夾克，頭發抹油，說話帶南邊口音。”
我嗓子發緊。
“她愿意走的？”
老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她提著包，男的給她買汽水。她還笑。”
我把照片收回來。
老頭又說：“走前，那男的還說了句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說，到了南邊，就讓她住樓房。”
我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