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繼妹把我的錄取通知書舉到胸口時，司儀正在改臺詞。紅色簽名墻上貼著四個金字：金榜題名。下面原本還有一行小字，寫的是我的名字。
林照夏。
可司儀拿著馬克筆，把那三個字涂掉，旁邊的電子屏一閃，換成了林雨薇。林雨薇還嫌不夠，湊到司儀旁邊小聲說："別留姐姐名字了，她說了不想出這個風頭。寫我的就行。"我站在宴會廳門口，手里還拎著給外婆打包的白粥。塑料袋勒著指節，粥燙得我手心發麻。
林雨薇穿著我的高中校服。她校服袖口短了一截，露出新做的美甲，指甲上貼了小鉆。她把錄取通知書夾在懷里，歪頭看鏡頭，笑得比墻上的紅綢還亮。我媽，不，周蘭站在她身邊，一手替她理頭發，一手招呼攝影師。
"拍好看點啊，雨薇第一次辦這么大的升學宴。"
攝影師愣了下，看了一眼通知書封面。封面上燙金的校名下面，收件人那一欄還壓著我的名字。周蘭反應很快，手指往上一搭，剛好遮住那一行。
"孩子姐姐懂事，非要低調。今**要給妹妹熱鬧熱鬧。"
她說完，回頭看見了我。那一瞬間，她臉上的笑沒掉，只是手指把通知書封套按皺了一點。
"照夏來了？快，快過來。"
她朝我招手，聲音拔高，足夠讓門口的親戚都聽見。
"**妹害羞，你這個當姐姐的，等會兒要幫她敬酒。今天這桌親戚都是為你們姐妹來的。"
我沒動。林雨薇抱著通知書走到我面前，裙擺擦過我的褲腳。她壓低聲音，帶著笑："姐，你別這么看我。媽說了，你自己愿意留本地。省城太遠，外婆也離不開你。"我看著她懷里的通知書。封口處有一圈不平整的膠印。像是有人撕掉過一層面單，又重新貼了透明膠。
我伸手去拿。林雨薇往后一躲，聲音立刻變甜："姐，你別搶呀。"周蘭一步擋過來，手按在我胳膊上。
"照夏。"
她喊我的名字時，總喜歡壓著尾音，像我下一秒就要犯錯。
"今天這么多人，你別讓家里難看。"
親戚陸續圍過來。大姨端著瓜子，先笑了一聲："照夏，聽**說你志愿改了？不去省城了？"二叔接話："挺好，女孩子跑那么遠干什么。本地也有大學，還能照顧家里。"
"就是，雨薇身體弱，出去鍛煉鍛煉也好。你成績好，以后考研再去大城市唄。"
他們一句一句，把我還沒說出口的話堵回去。我盯著那封通知書。通知書是真的。名字也是我的。可它現在在林雨薇懷里，被她抱得理直氣壯，好像我從十二歲開始每天五點半起床、寒暑假在奶茶店打工、晚上給外婆翻身擦背，全都是為了給她今天拍一張漂亮照片。
周蘭從服務員托盤里拿過一杯果汁，塞進我手里。
"等會兒上臺，你就說兩句。說你自愿把教育金先給妹妹用，說你想留本地照顧外婆。親戚們都知道你孝順，不會笑你。"
我低頭看杯子。橙汁很滿，杯壁上有水珠。她塞得太急，灑出來一點，黏在我手背上。
"教育金？"
我抬眼看她。周蘭笑容一頓。林雨薇比她先開口："姐，別這么小氣嘛。你不是已經有獎學金了嗎？我這邊學校要先交定金，媽也是周轉一下。"
"哪所學校？"
"你問這么細干什么？"
林雨薇臉色沉了一點，又馬上委屈起來。
"今天是我的好日子，你非要這樣嗎？"
周蘭拍了拍她的背，轉頭對親戚嘆氣。
"照夏這孩子從小爭強好勝。她考得好，我們都高興。可家里不是只有她一個孩子，雨薇也要活啊。"
這話很熟。我小學拿三好學生，她說雨薇也要活，獎狀不能貼客廳。我中考第一，她說雨薇也要活，外婆獎勵我的一千塊被拿去給林雨薇報舞蹈班。我高三模擬考上了省線，她還是說雨薇也要活。現在輪到我的錄取通知書，她又拿這句話按在我頭上。
我沒和她吵。我把那杯橙汁放回托盤，伸手捏住通知書封口的邊。林雨薇想躲，周蘭想攔，我已經把封口翻了過來。透明膠下面，殘著一小片白色紙屑。紙屑上還印著半個黑字。收。我用指甲把那塊翹起的膠邊按住，問："誰替我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