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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歲生日那天，我確診阿爾茨海默癥。
醫生說，我會一點點忘掉回家的路，忘掉最親的人，最后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。
我攥著病歷回到家，卻看見丈夫傅聞璟把我母親留下的老宅鑰匙，遞給了他戰友的遺孀阮知棠。
兒子皺眉：“媽，知棠阿姨沒了丈夫，你還有我們，別這么計較。”
女兒也勸我：“你都半截入土了，別讓爸為難。”
我點頭說好。
那晚，我在廚房地磚上坐到天亮，只在病歷后面寫下一段話。
第二天醒來，我怎么也想不起自己為什么哭。
后來我忘得越來越多。
忘了關火，忘了回家的路，也忘了傅聞璟是誰。
他卻只當我裝瘋賣慘。
直到那天小區停水，傅聞璟嫌我反復問問題煩，隨手把我帶到市場門口：
“在這等著，我買完東西就回來。”
我乖乖站在風里。
可人潮一散，我忽然忘了自己在等誰。
也忘了家住哪一棟。
當晚傅家人終于瘋了一樣找遍全城。
傅聞璟只在家里找到我的病歷。
背面寫著一句話：
“如果我走丟了，請別怪我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……
我從醫院出來時，病歷被汗浸軟了一角。
醫生給我開了藥，又往我手里塞了一張紙。
“家屬最好陪著來復診。早發型阿爾茨海默不是小事，別一個人扛。”
我把紙折了三折，塞進包最里層。
傅聞璟今天答應陪我過生日。
結婚二十七年，他第一次主動說要給我煮長壽面。
我走到家門口，手還沒碰到門把，就聽見客廳里傳來阮知棠的笑聲。
“聞璟，我住過去不合適吧？那畢竟是嫂子母親留下的房子。”
傅聞璟把鑰匙放進她掌心，聲音低得溫和。
“你一個人住出租屋，我不放心。老宅空著也是空著。”
我站在玄關，鞋底沾著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。
那串鑰匙上還掛著我媽親手編的紅繩。
我媽走前攥著我的手說：“予安，房子小，可那是你最后的退路。”
現在我的退路躺在別的女人手心里。
阮知棠抬頭看見我，立刻把鑰匙往回推。
“嫂子回來了。要不算了吧，我不想讓你們因為我吵架。”
傅聞璟沒接。
他替她把鑰匙**好，轉頭看我時，眉心已經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