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書房里,我爹和皇帝吵得差點掀了龍案。
起因是太子當街把我家馬車撞翻,還死不認賬。
我坐在旁邊嗑瓜子,太子坐我對面下棋,嘴比棋還臭。
他說:
“孤就是娶豬,也不娶你。”
我冷笑一聲,落下一子:
“那我偏要嫁進東宮,天天氣死你。”
太子手一抖,棋子掉了。
我爹剛要罵我胡鬧,皇帝卻突然拍案大笑:
“好!來人,擬旨!”
01
圣旨擬到一半,蕭景珩的臉已經黑成鍋底。
我爹沈懷錚也黑著臉。
“陛下,臣的女兒不是給人撒氣的!”
皇帝蕭承裕笑得肩膀發抖。
“朕看妙儀有膽有識,正好治治太子這張嘴。”
蕭景珩猛地站起來。
“父皇,兒臣不娶。”
我把瓜子殼掃進碟子里,抬眼看他。
“殿下放心,我也不是非你不可。”
他冷笑。
“那你剛才說要嫁進東宮?”
“氣你的。”
“你!”
我爹一拍桌子。
“沈妙儀,你給我閉嘴!”
我閉嘴。
蕭景珩更氣。
皇帝拿起朱筆,在明黃絹上寫下我的名字。
沈妙儀。
鎮北侯獨女。
賜婚太子蕭景珩。
我盯著那三個字,手里的棋子停了一下。
原本我只是想氣太子。
沒想到皇帝當真。
蕭景珩看見我的神色,像抓住把柄。
“怕了?”
我把棋子落下。
“將軍。”
他低頭一看,棋局已死。
我笑了笑。
“殿下,棋都下不明白,還想退婚?”
御書房一靜。
皇帝先笑出聲。
我爹**眉心,像是想把我塞回家。
蕭景珩咬牙。
“沈妙儀,你最好別后悔。”
“后悔也輪不到你管。”
皇帝把圣旨交給掌印太監。
“傳旨去鎮北侯府,再送一份去東宮。”
我爹急了。
“陛下!”
皇帝收了笑。
“沈懷錚,太子撞翻侯府馬車,當街抵賴,已失儲君體面。妙儀嫁入東宮,正好讓他學學規矩。”
我看向皇帝。
這話聽著是賜婚。
其實是罰太子。
蕭景珩也聽出來了。
他臉色更難看。
我起身行禮。
“臣女謝陛下恩典。”
蕭景珩看我一眼,冷聲道:
“你倒是會順桿爬。”
我走到他面前,壓低聲音。
“殿下,撞了我的車,還想全身而退?”
他的眼神一頓。
我又說:
“從今日起,你欠我的,不止一輛馬車。”
我轉身要走。
門外卻有內侍慌慌張張跑進來。
“陛下,東宮來報,杜姑娘在蓮池邊投了水,說是太子若娶沈姑娘,她就不活了!”
蕭景珩臉色一變。
我爹看向我。
皇帝笑意淡了。
我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碎。
“挺好。”
蕭景珩猛地轉頭。
“你說什么?”
我看著他。
“圣旨還沒出御書房,東宮就有人拿命攔我。”
“殿下,你這東宮,比菜市口還熱鬧。”
02
我跟著進東宮時,杜若薇已經被撈了上來。
她披著薄毯,靠在蕭景珩懷里,哭得氣都接不上。
“殿下,我不是要攔你娶親,我只是心里難受。”
蕭景珩低頭看她,聲音壓著火。
“誰讓你胡鬧?”
杜若薇眼淚掉得更兇。
“我知道自己身份低,配不上殿下,可我陪了殿下三年。”
她說著,看向我。
“沈姑娘出身高,得陛下賜婚,我不敢爭。”
東宮一圈宮人都看著我。
那眼神像是我拿刀逼她跳了池子。
我沒說話。
我走到蓮池邊,看了一眼她濕透的裙擺。
裙擺只濕到膝蓋。
鞋底干凈。
發髻沒散。
跳水跳成這樣,也算本事。
我問她:
“杜姑娘,你從哪兒跳的?”
杜若薇一愣。
蕭景珩皺眉。
“沈妙儀,你別太過分。”
我看都沒看他。
“我問她,沒問你。”
四周一靜。
蕭景珩臉色沉下去。
杜若薇咬著唇,指向池邊一塊青石。
“那里。”
我走過去,蹲下看。
青石上有水。
但水是潑上去的。
石縫里還卡著半片花瓣,干的。
我撿起花瓣,遞給蕭景珩。
“殿下看得懂嗎?”
他沒接。
我笑了一下。
“也是,你連撞車都能說沒撞,看不懂正常。”
杜若薇臉色白了。
我繼續說:
“真從這里落水,青石邊會有泥,裙擺會臟,手腕會擦傷。杜姑娘身上干凈得像剛從湯池里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