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一直認為，就算夫妻之間沒有愛和甜蜜，至少能做到彼此尊重。
所以和顧廷宴隱婚這五年，她一直認真扮演好妻子和母親的角色。
"恭喜你，懷孕了，快兩個月了。"
從醫院出來，林婉迫不及待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丈夫顧廷宴，可他的電話一直打不通。給秘書打電話才知道，他去接兒子小寶了。
林婉索性回家等，還特意讓廚房多加了幾個菜。
只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顧廷宴和小寶都沒回來，林婉心里有些擔心。
他的電話還是顯示關機。
就在她拿起外套準備出門找人時，手機響了。
是顧廷宴。
"喂，廷宴，你們在哪兒，我做了你愛吃的"
"林婉，西西今天過生日，我帶小寶去給她慶生，你自己吃吧。"他的聲音隔著話筒，冷得像塊鐵。
林婉的話卡在了喉嚨里。
她低頭看著手里那張診斷書，慢慢把它折好，塞進包里。
"廷宴，我今天去了趟醫院，有件事想跟你說。"
"什么事不能改天說。"他打斷她，語氣透著不耐煩，"西西好不容易過個生日，你別添亂。"
**里傳來小寶的大喊。
"媽，西西阿姨給我買了變形金剛，你別來煩我們！你一來西阿姨就該不開心了！"
電話被掛斷。
半小時后，林婉的手機震個不停。
閨蜜周婷連著甩過來好幾條語音，最后扔來一段視頻。
"林婉你睜大眼睛看看，你那個好老公！"
視頻是城里最貴的那家西餐廳，水晶吊燈，燭光，一桌子精致擺盤。
顧廷宴穿著深灰色西裝，難得露出溫和的神情。他身邊坐著小寶，對面是一個穿白裙的女人。
蘇西西。
顧廷宴心口那道朱砂。
視頻里，蘇西西笑盈盈摟著小寶："小寶告訴阿姨，是西西阿姨好，還是媽好呀？"
小寶脆生生地答："西西阿姨好！媽媽一天到晚板著臉，西西阿姨才像媽媽。"
滿桌人都笑了。
顧廷宴抬手揉了揉小寶的頭，眼里是林婉從沒見過的軟。
隱婚五年，兒子六歲，她從沒在外人面前得到過他這樣一個眼神。
今天，全給了另一個女人。
林婉扶著洗手臺干嘔起來，孕吐和心口的鈍痛絞在一處，半天直不起腰。
她從包里抽出那張折好的診斷書，一點點展開。
最上面四個字。重度抑郁。
林婉看著看著，忽然笑出了聲。
周婷的電話直接打了進來。
"今天那場生日宴不簡單。我打聽清楚了，顧廷宴在席上跟人介紹蘇西西，說她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女人，在場全是京城叫得上號的人物。林婉，他這是要把人擺到臺面上了。"
林婉握著電話，沒說話。
"你倒是吭一聲啊。"周婷急了，"五年了，你替他守著這個家，連個名分都要被人惦記，你圖什么？"
"周婷。"林婉的聲音很輕，"我有點累了。"
"累了就回來，咱不伺候這一家子！"
林婉掛了電話，望著滿桌涼透的菜，摸了摸還很平的小腹。
"對不起。"她低聲說，"是媽把你帶到了一個不該來的地方。"
窗外雷聲滾過，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。
雨越下越兇的時候，她的手機又響了。
這回是小寶的班主任。
"林婉女士，您在哪兒？小寶放學到現在沒人接，孩子一個人站在校門口，淋了快一個鐘頭的雨了。"
林婉沖進雨里的時候，連傘都沒拿穩。
校門口的廊檐下，小寶縮成一團，校服濕透了貼在身上，嘴唇凍得發紫。
"小寶。"她一把孩子摟進懷里，"媽媽來了，媽媽來晚了。"
孩子卻用力推開她。
"你別碰我！"小寶帶著哭腔，"我要爸，我要西西阿姨！都怪你！都怪你沒來接我！"
林婉的手僵在半空。
"是爸爸說去接你的。"
"爸爸要陪西阿姨過生日，是你應該來接我！"小寶越哭越兇，"同學都被爸爸媽媽接走了，就剩我一個，你為什么不早點來？你是不要我了？"
林婉蹲下身，把外套脫下來裹在孩子身上。
"媽媽現在就帶你回家。"
小寶一路都在抽噎，到家時已經開始發燙。
林婉給他換了干衣服，喂了藥，守在床邊。孩子迷迷糊里還在念叨西阿姨。
門開的時候，顧廷宴回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