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學四年，我沒穿過一件超過五十塊的衣服。
宿舍聚餐，我只點白米飯加一份青菜。同學湊份子買球鞋，我交不出那兩百塊。
全班四十六個人，我陸言排在最后一名——不是成績，是家底。
“陸言，你別去了吧，AA制你也拿不出來。”
趙天明靠在教室門口，手里晃著一串車鑰匙。
大三下學期的班級聚餐，他當著全班的面說出這句話。
我攥著課本站在走廊里，沒說話。
“天明，你閉嘴。”
一個聲音從教室里面傳出來。
沈若晴。
我們班的班花，沈氏建工集團的獨生女，開著白色保時捷上學，一個包能抵我四年生活費。
她走出來，看了趙天明一眼。
“這次聚餐我請，都去。”
趙天明訕訕笑了笑，沒再說什么。
那天晚上散場后，沈若晴拉住我。
“陸言，跟我打個賭。”
“什么賭？”
“明天期末考，我英語考不過你，我給你十萬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你英語年第一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萬一呢？”
第二天，成績出來。
沈若晴英語考了五十三分，缺考了聽力和作文。
我九十一分，全班第三。
她把一張***塞進我手里。
“愿賭服輸。”
“沈若晴——”
“拿著，賭就是賭。你要是不拿，就是看不起我。”
我拿了那十萬塊。
那張卡一直在我抽屜最底層，我一分沒動過。
大四那年冬天，沈氏建工的新聞鋪天蓋地——資金鏈斷裂，負債三個多億，沈若晴的父親被合伙人卷走了所有流動資金，公司直接停擺。
她消失了整一個月。
電話打不通，微信不回，宿舍的人說她早就搬走了。
我找她三十一天。
十二月十七號，城北天橋下面，我看到了她。
頭發結了冰碴，蹲在橋墩旁邊，面前擺著一個紙箱，里面裝著幾件舊衣服和一些她以前的筆記本。
她在賣東西。
雪很大。
我在她面前蹲下。
她抬頭，看到我，眼圈紅了一瞬，又硬生忍住。
“你怎么在這？”
“找你。”
“找我干嘛，來看笑話？”
“沈若晴。”
我把那張***放在她手心。
“**欠的錢，我來還。”
她愣了整五秒。
“你瘋了？三個多億，你拿什么還？”
我站起來。
“我沒用過你這十萬塊。但剩下的錢，我有。”

沈若晴以為我在說胡話。
她站起來，拍掉身上的雪，聲音很冷。
“陸言，我知道你人好，但這種事不是好心能解決的。三個億，你一個連飯都吃不起的人，怎么還？”
“我說能還，就能還。”
“你打工攢了四年，撐死了十幾萬——”
“跟我走，先吃頓飯。”
她看著我，沒動。
我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。
“走。”
她跟上來了。
我帶她去了學校旁邊的一家小面館。
兩碗牛肉面端上來，她拿著筷子沒動。
“你如果就是可憐我——”
“我不是可憐你。”我打斷她，“你當年給我那十萬，是可憐我嗎？”
她沉默了。
“不是。”她說，“是你值得。”
“那就對了。”
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打開一個APP。
“你認識這個嗎？”
她低頭看了屏幕。
“靈犀……全國裝了三千多萬人的那個辦公軟件？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這是我做的。”
她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“大一下學期，我在宿舍寫出了第一版代碼。大二的時候上線，大三拿了IDG的天使輪。”
“你在開什么玩笑。”
我把公司注冊信息調出來給她看。
法人：陸言。
注冊資本：五千萬。
她放下筷子，看著我。
“那你為什么——”
“為什么還是全班最窮？”
“……”
“因為我所有的錢都在公司賬上。我給自己發的工資是每月三千。”
她沒說話。
“融完*輪之后，公司估值四個億。這一輪我沒怎么稀釋，我個人占股百分之六十七。”
沈若晴端著碗的手在抖。
“所以你——”
“所以**那三個億，我不是還不起，是剛好能還。”
她突然把碗放下，站起來。
“不行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我不能欠你。”
“你沒欠我。大三那年你給我十萬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要我還？”
她